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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靠坐着,任由我动作,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反而渐渐收紧,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贪恋这点触碰带来的慰藉。
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盔甲,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安静地、甚至是有些笨拙地,接受着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照料。
而我,竟从他这罕见的依赖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满足感。
被需要的感觉,原来如此滚烫。
窗外日影西斜,书房内的光线愈发昏暗。我揉按的手指已经有些发酸,却不愿停下。
就在此时,他握着我的手忽然紧了紧,眼睛依旧闭着,却低声说了一句:
“令牌……你收好了。”
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那令牌……”我试探着问。
“见令如见本王。”他打断我,声音依旧低哑,却清晰无比,“府中各处,皆可通行。若有急事……可调府卫。”
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这不是普通的信任,这是将他的一部分权柄,将他身家安危的某道防线,交到了我手中。
“王爷为何……”为何给我这个?为何是现在?
他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我的手,缓缓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在昏暗中看向我,目光沉沉,里面翻涌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明日你母亲要来。”他忽然转了话题,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但起身的瞬间,我分明看到他晃了一下。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推开,只是道:“她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不必忍着。你是北凉王妃,明白吗?”
这话里的维护意味如此直白,让我喉头一哽。
“妾身明白。”
他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回去吧。本王无事了。”
我屈膝行礼,退到门边。手搭上门扉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依旧站在昏暗中,玄色的朝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腰间玉带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冷硬如山的男人,此刻的背影,竟透出几分孤寂的疲惫。
我轻轻关上门,将那抹身影关在门内。
院中,夕阳已沉,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红。斩霄还守在院门口,见我出来,投来询问的眼神。
我微微颔首,示意无事。
走回锦墨堂的路上,袖中那枚令牌沉甸甸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滚烫温度,以及他握着我手腕时那不容错辨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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