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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需要的感觉,原来不仅仅是温暖,更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责任。
而明日,嫡母王氏即将到来。
我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
考验,从未停止。只是如今的我,手中握着的不再只有自己的命运,还有他给予的、沉甸甸的信任与依赖。
这依赖如藤蔓,悄然缠绕,将两个人的命运,更紧地系在了一起。
额头轻触
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稀薄地洒在锦墨堂的庭院里。我坐在梳妆台前,青黛正小心翼翼地为我绾发,插入一支镶珠点翠步摇。
镜中的女子穿着王妃规制的烟紫色百蝶穿花袄裙,外罩月白绣缠枝梅的妆花褙子,发髻端庄,妆容得体。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正微微发凉。
王氏要来了。
“王妃,夫人已经到了前厅,周嬷嬷正陪着说话。”一个小丫鬟在门外禀报。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知道了。”
穿过回廊时,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令牌。冰凉的触感让我心神稍定。萧顺霆昨夜那句“你是北凉王妃”犹在耳畔。是啊,我不再是乔家后院里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女了。
前厅里,炭火烧得正旺。王氏穿着一身绛紫色团花褙子,头戴赤金头面,端坐在右下首的紫檀木椅上,正端着茶盏与周嬷嬷说着什么。见我进来,她立刻放下茶盏,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给母亲请安。”我屈膝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王氏起身虚扶了一把,目光却在我身上迅速扫过,从发髻到衣裙,再到腰间佩戴的玉佩,一丝细节都不放过。那眼神里有审视,有估量,还有一丝掩藏得极好的复杂情绪——像是嫉妒,又像是懊悔。
分宾主落座后,周嬷嬷亲自奉上新茶,便带着下人退到了厅外廊下,既给了我们说话的空间,又不至于太远。
“几月不见,薇儿气色越发好了。”王氏抿了口茶,笑着开口,“到底是王府养人。听说王爷待你极好?”
这话问得委婉,却直指核心。我垂下眼睫:“王爷待妾身很是宽厚。”
“宽厚就好,宽厚就好。”王氏连连点头,又叹了口气,“你出嫁那日,我这心里啊,真是七上八下的。毕竟……”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毕竟王爷之前……唉,不提了不提了。如今见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字字都在戳心窝子。我端着茶盏的手稳了稳,抬眼看向她:“劳母亲挂心。王爷待妾身确实极好,府中上下也甚是周全。”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就好。前日宫宴,听说你可出了大风头,连平乐郡主都被你比下去了?”她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贵妃娘娘还特意赏了东西?虽是没收,但这面子可是给足了。”
消息传得真快。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不过是些寻常应答,当不起‘风头’二字。贵妃娘娘仁厚,是王爷的面子。”
“话不能这么说。”王氏摆摆手,眼中精光闪烁,“你现在是北凉王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府。听说王爷在宴上极为维护你?”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王爷平日……可常去你房中?”
这话问得直白又露骨。我耳根微烫,却仍维持着镇定:“王爷军务繁忙,但一得空便会来锦墨堂坐坐。”
“那就好,那就好。”王氏似乎松了口气,又语重心长道,“薇儿啊,不是母亲说你,这男人啊,尤其是王爷这样的男人,光有贤惠是不够的。你得抓住他的心。趁现在新婚燕尔,赶紧怀上个一儿半女,这王妃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稳了。”
我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是这套说辞。在乔家时,她便总用“庶女”、“婚事”、“前程”来拿捏我,如今我嫁入王府,她依旧想用子嗣、地位来掌控我。
“母亲说得是。”我淡淡应道,不想与她争辩。
王氏却仿佛受到了鼓励,继续说道:“还有,你那个嫡姐锦玥,前些日子说了门亲事,是礼部侍郎家的嫡次子。婚期定在明年开春。”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试探,“你如今是王妃,到时可得给你姐姐撑撑场面。还有你父亲在吏部的事……”
原来如此。绕了这么大一圈,真正的目的在这里——借我的势,为乔家谋利,为乔锦玥铺路。
我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王氏的话头戛然而止。
“母亲,”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稳清晰,“女儿既已出嫁,便是北凉王府的人。王府与乔家虽为姻亲,但内外有别。姐姐的婚事,女儿自会备份贺礼,但出面撑场……恐怕不妥,免得外人说乔家借王府之势,也于王爷名声有碍。”
王氏的脸色变了变。
“至于父亲在吏部的事,”我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朝堂之事,女儿身为内眷,不敢过问,更不能干涉。王爷行事向来公正,若父亲勤勉为官,自有朝廷公断。”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划清了界限。
王氏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盯着我,眼神里闪过惊愕、恼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或许她没想到,那个在乔家后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庶女,如今竟敢这样反驳她。
厅内一时寂静,只听见炭火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王氏才干笑两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是了是了,你现在是王妃了,考虑得周全。”语气里的勉强任谁都听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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