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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里的石洞不光能观赏乘凉,今日更是在那惊心动魄的一刻,给两人留了生机。
赵驰纵一个肚子里半点墨水也无,共情能力稀碎的人,此刻心底都陡然冒出一句:
大造物者方存仁意。
你只看见崖壁侵蚀,石岩洞开,又怎知他不是为了雨后遮万物头上细丝,飓风里挡无情摧折又留身后浅淡光影。
不幸中的万幸,当时薛福蔚将季楚推了出去,那东西来势汹汹的,波及范围还大,根本来不及跑开。
电光火石间,赵驰纵咬牙将薛福蔚拽进了一旁的假山洞里。
可惜还是慢了半步,薛福蔚脚下被砸中,此刻半截身子趴在洞口,脚踝往下被卡在了木头缝里。
“呜呜——我是不是要死了。”
薛福蔚只觉得脚下疼得像是要断了,他往后看了眼,那木头将洞口都遮住了,只有缝隙里头钻出几道光来。
这样多,这样重,他的腿肯定是要断掉了。
这可怎么办啊,呜哇——
“我想我娘了,我今早上,呜呜,还将她花瓶里的花扯了,刨坑埋在墙根底下的破瓦罐里。呜呜呜——娘,儿子不孝啊——”
他扯开了嗓子嚎,赵驰纵蹲在一边,听着他声泪俱下,也跟着啜泣起来。
“你不要死,我,我以后再不同你打架了,啊啊啊嘤——”
薛福蔚张开嘴大嚎,“爹啊——小蔚要先走一步了,啊呜——爷爷啊——”
拖得老长,仿佛是生离死别,交代遗言了。
偏赵驰纵什么也不懂,听他叫成这样,真以为是不行了。”你若真,呜呜,真坚持不住,便。便放心去吧,我以后,我以后上你家给你爹当儿子去,呜——等以后他死了,我给他摔盆捧灵。“
那伤心欲绝的样子,直把薛福蔚感动得眼泪哗哗掉,“我下辈子,下辈子要同你做亲兄弟啊,小纵——我爹娘,呜呜,就拜托你了”
眼泪流了满脸不太舒服,他扯着袖子胡乱揩了一下,“还有我大哥啊,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大哥呀,我大哥,呜——这么笨,没有我可怎么办呀”
这都临终托孤了,赵驰纵哪还有不应的。
“好,好,小梨子和你爹娘,都交给我了,呜——”
大哥来救你噜
听着里边两人越说越离谱,连身后事都交代清楚了,季楚脸一黑,罕见地低声骂了句什么。
“都闭嘴!乱说些什么,全都没事!”
小少年常执笔握卷的手,布满斑斑血迹,倒刺扎进掌心里,肉眼可见地疼。
傅锦梨牵着丁雅言,慢慢寻过来。
眼看着气息越来越近了,就听见「轰」地一声巨响,随后响起的,是一阵嘈杂交替的凌乱。
或哭,或喊,自然也包括了季楚那句怒吼。
奶团子一呆,小脸上浮现出慌乱,她扔开丁雅言的手,迈开腿一阵风似地冲出去。
“猪猪——哭了”
丁雅言没时间反应,就追着人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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