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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谢云昭那丫头究竟是死是活?
那份“高德全都要让她三分”的传言,究竟是那小太监信口胡诌,还是确有其事?
若是后者……谢怀远心头一阵烦闷,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贪婪。
若真得宠……那被除族的谢云昭,还能成为他谢家的助力吗?
还是,会成为更危险的敌人?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簌簌抖动。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竟连一点确切的风声都摸不到。
还有那冯婆子,拿了卖身契就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这让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管家!”他厉声喝道。
管家应声而入,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
“再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相撬开宫里的嘴。谢云昭是死是活,现在是什么情形,本相要确切的答案!”
“还有冯婆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老家,掘地三尺也要翻一遍!”谢怀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和不容置疑。
“是,老爷。”管家领命,匆匆退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谢怀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刚想坐下喝口放凉的茶压压火气,便有小厮急匆匆来报,“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大小姐……大小姐她好像出事了!被文世子送回来的,浑身是血!”
“什么?!”谢怀远霍然起身,茶盏“啪”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他几步冲出书房,朝着谢云柔的院子疾步而去。
赶到女儿闺房外时,府中大夫已在诊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金疮药的气味。谢怀远一眼便瞥见了正欲离开的文瑾瑜。
“贤侄!”谢怀远强压惊怒,快步上前拦住文瑾瑜,脸上挤出几分僵硬的和蔼,“柔儿这是……发生了何事?你们不是去慈恩寺上香祈福吗?怎会……”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文瑾瑜略显苍白的脸和衣袍上沾染的点点暗红。
文瑾瑜心中叫苦不迭,他只想赶紧脱身,以免被父亲知晓他又与谢家牵扯。
此刻被堵住,只得硬着头皮,将事情经过掐头去尾、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
“……谢大姑娘在慈恩寺后山僻静处,突遭一妇人袭击,受了些皮外伤。幸亏我出手制止及时,幸无大碍。那妇人……已被突然出现的一伙不明身份之人带走了。”
他刻意模糊了冯嬷嬷的身份和自己与谢云柔的冲突,只强调自己救人和人被带走了。
“妇人?柔儿认识那人?”他直觉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文瑾瑜目光微闪,避开了谢怀远探究的视线,含糊道,“这个……在下不知。既然人已送回,大夫也在诊治,在下就不便久留了,告辞。”
他拱了拱手,要离开。谢怀远见他语气不对劲,刚想阻止,却听里面丫头唤道,“老爷,大小姐醒了,她有急事找您。”
他只得压下满腹疑虑,转身步入充斥着药味的房间。
文瑾瑜眸子微动,他快速离开丞相府。上了马车,对护卫吩咐道,“你去查一下,慈恩寺那批黑衣人是谁的人。”
护卫犹豫着开口,“世子爷,那些黑衣人,个个劲装黑巾,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看着……像是宫中人。咱们去查,万一不小心触怒了上头那位,咱们整个侯府,怕是都承担不起后果……”
文瑾瑜闻言,握着马车窗台的手指捏紧,“罢了,你且小心继续派人打听谢家二姑娘,一旦有消息,立即告知本世子。”
“是。”
-
“爹!爹啊!”谢云柔一见到谢怀远,顿时又哭嚎起来,右臂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后怕,更深的却是怨毒。
“是那个老刁奴!是谢云昭身边那个姓冯的老虔婆!她要杀我!她要杀了我啊!”
她挣扎着坐起,左手死死抓住谢怀远的衣袖,涕泪交流,“就在慈恩寺山顶!她拿着刀,像疯狗一样扑过来!要不是瑾瑜哥哥……恰好回来救我,女儿……女儿就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刘氏坐在床边,心疼地搂着女儿,一边小心避开她受伤的手臂,一边抹着眼泪火上浇油,“老爷!您听听,那刁奴,定是仗着拿到了卖身契,以为我们奈何不了她了!”
“您看她平日里装得跟个鹌鹑似的,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毒了我们!谢云昭是她一手带大的,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面装得可怜兮兮,骨子里不知憋着什么坏水,想拉着我们所有人给她陪葬呢!”她说着,暗中掐了女儿一把。
谢云柔立刻会意,哭得更加凄惨,添油加醋道,“对啊爹!您还想着谢云昭能帮您?”
“您看看!她身边的狗都敢来咬我了!这次是女儿命大,身边没带什么人让她钻了空子。下次呢?说不定她那刀子就冲着您去了!那贱人就是恨我们把她送进宫,要报复!她要我们全家都死啊!”
母女俩一唱一和,句句诛心,直指谢云昭是幕后主使。
谢怀远的脸色随着她们的话越来越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当然知道这对母女的心思,无非是想彻底断了谢云昭可能带来的“价值”,好稳固她们自己的地位。
但这次刺杀字,像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
无论是不是谢云昭指使,冯婆子的行动本身,就代表了巨大的威胁和失控的可能,这触及了他掌控的底线。
“够了!”他猛地一声低喝,打断母女俩的哭诉,眼神阴鸷地扫过谢云柔裹着纱布的手臂,“就算要处置那婆子,也得知道人去哪了。听说她被一群黑衣人带走了?可看清那些人的模样?有什么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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