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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屠仲抽锏指向林骁,看着凶狠罢了,无甚杀意。
林骁无惧,她看出屠仲心虚,猜这氏族和她一样没有军级,就是普通兵卒,毕竟未建功不得军级,军级最低是伍长,伍长可是需要参战杀敌攒战军功才能当的,她没有从这氏族身上感受到经历过沙场征战的那种杀伐之气,反而是他身边这两人以及身后那些沉默的兵卒大多像是上过战场的人。
被林骁凝视的薛宗扬抬抬手,示意屠仲把武器收回去,明摆着自诩高庶民一等,大度宽恕庶民的无礼与桀骜。话虽如此,薛宗扬显然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怎会甘心在一个庶民面前失了威势。
于是薛宗扬召一兵卒上前,对林骁与王踵武说:“吾可以宽恕你二人对氏族与吾的无礼和不敬,只要你二人能胜过吾的追随者,他与你等一样皆是无军级。你等也不必担心性命不保,氏族仁慈,断不会因为粗鄙庶民的不当之举而妄开杀戒,你等若败,回答吾的问题就是。”
尽管薛宗扬说什么都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很是让人讨厌,但当下处境比林骁预料得好很多,起码不是上来就对上这百来号带甲。
当然,面前这无军级兵卒也丝毫不容小觑,其实力恐怕与山匪大当家相当。而林骁与王踵武由于与山匪交战,力气使了大半,虽休息少时,但不太顶用,眼下四肢依旧疲惫非常。
何况非生死对决,他们不能下死手,多少有点顾虑和放不开,尤其是林骁,她累是累,力气不会小多少。她阿爹且说过黑甲就是上了黑漆的铁甲,颇为坚硬,却并非刀剑不入,只要力气足够大,武器足够锋利,不会轻易折断,那么就可以刺穿黑甲,取敌性命。林骁相信自己的力气足够大,相信将英足够锋利且不折,故而担心自己收不住力道像杀山匪一样把友军杀了,进而触犯军规。
这似乎有些自大和杞人忧天,不过为了一定不违反军规,林骁提议:“可否空手一战?”
薛宗扬约莫以为她怕死,哼笑一声,应允。
那黑甲兵遂扔下长戟,还把黑甲一并脱掉,摆明了轻视林骁二人,也摆明了是在擅作主张。这让薛宗扬更加不高兴,吩咐一旁屠仲。
“屠仲,记着,要是此人败了,便将之从宗扬军除名。”
“是。”屠仲抱拳回应,冷酷无情的目光黏在那兵卒之身。
兵卒冷汗直流,脸色变换,又惧又惊诧,他如何能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知作了几思,他捏紧拳头,战意陡然拔高,甚至其中夹杂杀意。
林骁敏锐地感知到兵卒的变化,眉心紧锁,愈加防备。
这时,王踵武靠近,比了几个莫名其妙的手势,眼神亦往林子处飘。
虽说不知王踵武想作甚,林骁还是配合地认真颔首,看上去懂了,实际上什么都没懂。王踵武这一番举动自然也全全落在兵卒眼中,她能感觉到对手全身紧绷,似乎在担心什么。
紧接着,王踵武率先向兵卒行了一武礼,林骁跟随,那兵卒慢一步才回礼,目光有点往林子飘,林骁由此明白了王踵武的策略。
他们力气不足,敌人斗志强烈,硬打胜算不高,只能用计谋来弥补差距,首先就是让敌人分心有顾虑,其次……
林骁与王踵武对视一眼,在与兵卒缠斗时有意装出一副不敌的模样,出招软绵绵,无甚力道,能让对手一眼看出有诈的程度,其实王踵武是真的没力气再打,脚都是软的。林骁则是存着力气,静待时机。
二人一左一右持续进攻,拳拳往兵卒要害打,但每一拳都被兵卒防住,兵卒的反击让他们狼狈躲闪,王踵武在躲闪时还一不小心摔倒了,可兵卒心生迟疑,怕是陷阱不敢追招。
于是机会转瞬即逝,王踵武站起,面上明晃晃摆着“棘手”二字,在继续与兵卒过招时偷偷地冲林子比了几个手势,这没有逃过兵卒的眼睛。兵卒看上去已是笃定林中埋伏着一个会瞅准机会偷袭于他的人,这个人且收到林骁二人的指令,恐怕很快就要出手了。
于是兵卒小心翼翼,明明块头大、筋骨强,对付两个半大少年却束手束脚,过了四五十招,仍没有分出胜负的迹象。这让薛宗扬越来越不满,却没有插手之意。
林骁看兵卒已经惶惶不安,对招出现疏漏,她便与王踵武明显地对视点头,一齐使出全力进攻,令兵卒惊惧,仓皇招架的同时不忘把注意放在旁侧林子,以致于浑身上下出现好几处破绽。
林骁二人当然不会放过,无甚力气的王踵武先揪住其破绽予之一拳,被兵卒不自觉挡下,而林骁则趁兵卒挡招,直出刁钻冲拳,击中兵卒胸口。兵卒依然在防备林中偷袭者,孰料胸口遭“巨石”猛击,他一下子倒飞出去,退三尺倒地吐血,挣扎想起却不能。
好在林骁记着收力道,兵卒顶多裂骨,不会致命。
“呼。”王踵武松下屏着的气,笑着和林骁击了下拳。
“哼,走!”薛宗扬黑着脸,调转马头,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
扛锤子不发一语的男子跟随薛宗扬,屠仲则让人把倒地不能起的兵卒抬走,没管地上的黑甲与长戟。
林骁赶快拾起那两物追上,欲归还。
“败者之物不配留,此二者我军弃之。”屠仲背对着林骁悠悠一语,旋即驾马去追薛宗扬,这支黑甲军亦转身往山下去。
伫立少时,林骁拿着这两个沉甸甸之物回到王踵武身边,说:“这两物许是赠与你我了。”
“那就…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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