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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宸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却紧盯着晃动的两道人影。
“言风,你有没有觉得哪不对劲?”他声线压得极轻,只有近在咫尺的言风能听清,“宋老头官拜太仆,掌宫廷舆马、畜牧之政;何老头身居宗正,管皇族属籍、宗庙祭祀——二者皆是正三品,分掌不同司署却品阶相当,何来谁依附谁的说法?不管怎么看,该是两家各取所需的强强联合才对。”
言风闻言一怔,恍然大悟:“可不是!同是九卿序列,哪有平级相靠的道理?那为什么?”
他话音刚落,屋内忽然飘出女子软怯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颤意,:“公子,要是何家小姐不同意……夏竹不敢求身份,只求能留在公子身边,端茶递水也心甘情愿。”
“她敢不依?”宋志辉的声音瞬间变得蛮横,他的动作猛地晃动,“她若敢说半个‘不’字,我就休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也配管男子的事?再说,世家子弟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纳个侍妾,难道还需她点头?”
紧接着,屋内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女子半推半就的轻喘,上官宸眸色一冷,知道再多听也都是这些污秽声音,没有半分有用信息。
“走。”
上官宸都迈了好几步,身后却没传来言风的脚步声。他回头时,正见言风依旧弓着身子贴在那。
“还看?”上官宸压低声音,又几步折回去,食指与拇指精准捏住言风耳尖,稍一用力便往外拽。
言风疼得倒抽凉气,嘴里的“嘶”字刚冒头,就被自家公子眼刀一瞪,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踮着脚被拽着往外走,靴底在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直到出了巷口,上官宸才松了手。言风立刻捂住耳朵搓揉,耳尖已泛红一片:“公子!您下手也太狠了,耳朵都要被您揪掉了!”
“不揪你,你能舍得挪步?”上官宸双臂环在胸前,带着几分戏谑,“方才在窗下,你的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爱好?”
“什么!”言风急得解释,“明明是公子您先腰在在那儿听的,我不过是跟着您,怎么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啧啧,还敢跟我顶嘴。赶紧走,再磨蹭些,等回了府被父亲撞见,又要听他念叨我了。”
言风瘪了瘪嘴,揉着耳朵快步跟上,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明明是公子先起的头”
买完东西,差不多刚好要到用膳的时辰,他看了看今天买的那些东西,又想到好像长公主也挺经常看书的,要不然拿点过去玩,这么想着,他将自己买的那些零嘴都挑了一些包好。
到长公主院子的时候,门还是关着的,兰序和沉璧几个人都在外面守着。
“公主,还没醒吗?”
“对,前面有些事情,公主回来之后处理了一下,睡的有些迟,但是估计也快醒了,驸马这是要找公主?”
兰序如实回答着,又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我前面跟言风出去,买了一些零嘴,不知道长公主会不会喜欢就送过来了,公主既然没有醒,就先交给你们了,明天我要去书院了,待会我就不回来”上官宸就把东西直接给了沉璧,然后他就走了。
没能见到长公主,上官宸心里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被风卷走了些什么。可这份怅然没萦绕多久,便被前面宋志辉那些话压了下去。
这宋家背后肯定藏着事,而且这事情还不小,或许是足以动摇宋家根基的,才急着借联姻稳固局面。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索性转身往父亲上官明远的书房去。寻常时候恨不得绕着书房走,但是他今天心里有太多的迷,没想明白,他今天恐怕是睡不着了。
推开书房角门时,正见上官明远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把长剑。剑鞘上的缠绳已泛出旧色,那把剑跟着他十几年年,平日里宝贝得很,每天晚上都会取出来细细擦拭。他正捏着软布,顺着剑脊缓缓擦拭。
上官宸探了个脑袋进去,大声喊“爹”,却见上官明远手一抖,剑鞘险些从手中滑落。幸好他反应极快,稳稳将剑按住,随即抬头看向门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原本温和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你这臭小子!”上官明远将剑轻轻搁在案上,指节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都多大的人了,也娶了公主成了家,行事还这样毛躁,你能不能稳重一些,别给上官家丢脸?”
“说吧,今天怎么突然敢主动找我了?”
上官宸嬉笑着,目光先绕过上官明远紧绷的脸,径直落在案上那柄剑上。他几步凑过去,不等父亲开口,便伸手将剑抄在手里,指尖摩挲着剑鞘上暗刻的纹案。
这剑名是外祖当年亲手为父亲锻造的,剑身泛着冷冽的暗光,即便闲置多年,依旧透着股沙场磨砺出的锐气。
又将剑在手里轻轻掂了掂,语气里满是羡慕,“外祖的手艺真是绝了,把您这剑打造得又趁手又威风。就是不知道我那神出鬼没的外祖,什么时候能想起给亲孙子也打一把,也好让我沾沾光。”
上官明远
;看着儿子把自己视若珍宝的佩剑当玩物般摆弄,指节都不自觉攥紧了,喉间滚了滚才没出声。
这剑陪他走过不知道多少风雪,挡过多人敌军的长枪,说是他的半条命也不为过,平日里连剑鞘都舍不得磕碰,哪容得上官宸这般随意摆弄?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儿子一个失手,把这宝贝摔了。
上官宸早把父亲的紧张瞧在眼里,心里忽然冒出个捉弄的念头。他故意松了松手,剑瞬间往下滑了半寸,剑鞘与桌面擦出“噌”的轻响。上官明远的心猛地揪紧,身子都下意识往前倾了些,嘴里的“小心”刚到嘴边,却见上官宸又稳稳将剑接住,还冲他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戏谑。
“爹,您至于这么紧张吗?”上官宸把剑递回案上,语气带着笑意,“这是能斩金断铁的剑,又不是一碰就碎的豆腐。再说了,它跟着您在战场上闯过那么多回,真要是娇贵,早坏了。”
“你懂什么!”上官明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将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轻轻拂过剑鞘上的旧痕,“这剑比你的年纪都大,是你外祖的心血,哪能容你这般胡闹?有话就说,没话就赶紧滚回你自己的院子,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上官宸见父亲动了真章,也收了玩笑的心思,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认真了几分:“我来是想问您,最近朝里是不是有什么动静?我昨日无意间听到宋家的人说话,总觉得不对劲,像是藏着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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