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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今天干嘛当着项昀的面,说那么多奇怪的话,我踩你脚,你也没反应。”徐颂宁拿着抹布去擦灶台。
“你踩我脚了?踩空了吧。”徐女士认真地刷着盘子,心里也有事。
“……”
糟糕,踩到项昀了
踩空了吗?并没有,徐颂宁清晰地知道自己踩到了一个人的小腿,只是当时羞愤占更多的情绪,并没有注意到,那双小腿肌肉绷起有力,根本不是徐女士的纤细腿感。
糟糕,踩到了项昀。
她想起自己还用脚趾在那条小腿上泄愤似的踩了踩,再联想到项昀莫名其妙的脸红,和呛到了的借口,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了,擦是没擦干净,油渍被抹得更开了。
“你在这里捣乱呢?去把桌面上的菜收拾干净,等洗完碗,妈有话和你说。”徐女士埋头洗碗。
徐颂宁心绪不宁就在一瞬间,仿佛有所感应,她抓住了徐女士的手腕,“妈,从你还没回来,我就感觉不对劲了,你有什么瞒着我吗?”
“没打算瞒着你,这不是回国了吗?打算和你说呢,乖乖是大人了,有什么不能和你说的?你去坐会儿,等妈洗完碗,也不是什么大事。”徐女士盯着水槽,视线飘移。
徐颂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把盘子、抹布从她手里拿走,冲洗干净双手,拉着徐女士坐到了沙发上。
母女俩对视一眼,徐颂宁就猜到了七八,“你刚回来,落地的时候,我本来就想问,但是怕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现在我们都在家了,我能问了。”
徐颂宁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淡定的表情问:“是不是生病的事?”
沉默。
“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想让你陪我去检查一下,乖乖,怎么比我还怕是病情反复了?”徐女士扯着嘴角,勉强地笑了笑,伸手去摸她的头,却被躲开了。
徐女士的手停在原地,看着她攥紧了手,“忘啦,我的乖乖已经是大人了,不能被摸头了。”
“妈,你别这么说。”徐颂宁拉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使劲地按了按,才有一种实感,“很不舒服吗?我们现在就去检查。”
“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在国外那段时间,偶尔头晕,身体使不上力气,有点初期那种不舒服的症状。”徐女士轻声道。
徐颂宁心里压了一颗石头似的,有些喘不过气,之前医生说,治疗过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不会复发,对于她们这种要求百分百达标的行业,对于这个数字一直很敏感,徐女士一个人在国外也时常注意,没想到……
“乖乖,不一定是复发了,可能只是我身体出了一点小状况,已经预约了之前那位医生,你也正好休息,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徐女士不想让女儿担心,本来打算在国外就医,但是一想到国内的女儿,还是觉得不放心。
如果自己没有离婚,那可能徐女士会要求徐颂宁适时可以步入婚姻,有个人照顾她,自己也放心,但是有自己的前车之鉴,她轻易不会和徐颂宁开口说这件事。
今天在饭桌上,徐女士和项昀说那么多,无非是希望他们真的能成一对,那至少如果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女儿还有一个支撑,不至于是一个人面对噩耗。
徐颂宁比想象中要镇定,她拿出手机,“告诉我时间。”
徐女士心里感慨,女儿真的是长大了,自己小瞧她了。徐女士预约的时间是后天早上十点,徐颂宁上完前夜班,在机场宿舍休息几个小时还能赶回来。
“我去收拾客房。”徐颂宁淡定起身,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把徐女士的视线挡在了身后。
徐女士叹气,继续去厨房收拾“残局”。
客房门一关上,徐颂宁靠着门板,眼里积蓄的泪骤然落下,连续大颗的眼珠滚落,鼻尖微红。
怎么会复发呢?百分之十的几率真的这么大吗?
是的……几率真的很大。
康复后已经好多年了,没有任何征兆地复发了。
这对徐颂宁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的手有些颤抖,换被套时半晌都解不开系带,一条腿跪在床上,一条腿踩在地上,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轻声抽泣。
长大这么多年了,徐颂宁好久没有哭过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独自承受任何消息了,但是,母亲的病可能复发这件事,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怎么办?怎么办?!
徐颂宁无措地坐在床上,拿起手机,下意识就点开了微信,微信有两条未读信息,都来自同一个人。
项昀:阿姨做的饭很好吃,谢谢。
项昀:我准备出门,给你买了点水果,稍后有人送来,记得签收。阿姨回来要倒时差,你可以来我家拿扩香石,有助于休息。
消息来自十分钟前,徐颂宁不确定他还在不在,但是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需要他,就在此刻,哪怕只是一个回应。
项昀是个贴心的人,是陌生人时,并不会感受到他的友好,但是靠近他之后,会察觉到他身上暖洋洋的能量,流淌到每一个靠近的人身上,他总能把一切都安排妥帖,不需要其他人去操心。
“你出门了吗?”徐颂宁低头打字,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来拿扩香石。”
她跳下床,扯了两张卫生纸,仔细地把眼泪擦干净,捧起清水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没问题。
“呱。”
有消息回复过来,徐颂宁拍了拍脸,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项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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