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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慢了,被踹门进来的柴大勇看了个正着,他身上还留有父母亲的血,红的发黑,陈孝雨一丁点也不害怕,一步一步往走廊另一端走,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很乱,挡住了视线,陈孝雨依然没有停,僵硬地往前走,抬手拨头发地动作都没有。
柴大勇在他身后五六米处,卡嚓点了支烟,“小鬼,你跑不掉的。”其他人要跟上来,柴大勇抬手拒绝,“都滚出去,我还奈何不了一个孩子?”
黑西装的男人全部退下,陈孝雨脚步不停,不紧不慢地走,柴大勇很快逼近,陈孝雨掏出装翡翠珠链的袋子,举到栏杆外,“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这个丢下去,你永远都别想拿到。”
柴大勇只看了一眼袋子,便知道里面是什么,“行啊,你扔一个我看看。”他表现得并不以为意,笑着道:“你爸妈已经死了,因为不听话,你想走他们的老路吗?那你扔。”
“谁让你来的?”陈孝雨听不得‘死’字,眼泪无知无觉溢出眼眶,仿佛才听到父母亲永远不在的消息,控制不住颤抖,哽咽,“到底是谁一定要杀了我爸爸妈妈!”
“何家的人咯,这翡翠珠串是人家祖传的,你乖乖交出来吧,我答应让你死得痛快些。”柴大勇迈近一步,摆出一副准备抢夺的架势。
黑暗里他没有看清,陈孝雨袖口划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紧紧捏在手中,“柴大勇,不管你听了谁的话,但刚才,确确实实是你举枪杀了我爸妈。”
“那又怎么样?”
柴大勇扑过来抢翡翠珠链,陈孝雨身体矮小很容易躲开,在对方掏枪瞬间,他快准狠,一刀往柴大勇小腹刺去。
陈孝雨小时候不爱吃饭,比其他小孩瘦小,但他手劲儿大,因为他不但喜欢画画,还学了雕塑,大部分时间与泥土打交道。他把刀刺在柴大勇身上,就像是把刻刀扎进泥里,不同的是柴大勇身体里冒出腥臭的热流。
两刀,三刀,四刀,陈孝雨没了力气,柴大勇眼神涣散,表情还停留在不可置信,不信自己被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给算计了。
“你…你…”
陈孝雨揪紧他的衣领,眶中闪着泪光,“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柴大勇,我发誓,你的兄弟们很快就会来陪你。”陈孝雨用力往后一推,柴大勇从栏杆翻下,掉进大海中。
柴大勇的人追上来了,陈孝雨满身的鲜红,低头坐在栏杆上擦手上的血,人越来越多,举起了枪,陈孝雨一一记住面孔,往后一倒,重重跌入冰凉海水里。
“妈…爸爸……”
陈孝雨梦里细碎地哭,额头溢出细细密密的汗,打过退烧针,体温没有下降一点。
何满君抱着他,擦了眼泪又擦汗,昏迷不醒的人一直哭着喊爸爸妈妈。何满君先前是有点烦他,这么大的人,生了病就知道找爹妈,看他哭成这样,又觉得有点心疼,是挺久没见父母了,想一想很正常。
他手臂一揽把人搂到怀里,轻轻地拍他的脊背,“乖了,过些日子就能回去。”
睡梦中的陈孝雨好像听懂了,抱住何满君的脖颈,往他颈窝的方向挤,哭声没了,只有零星几声没忍住的哽咽。
“好了好了,烧退了你想骂我,我让你骂。”何满君顺着他的脊背,“不会水还敢往下跳,你也有错。你就算不跳,阿宴也不会逼你,对不对?”
陈孝雨没声音,何满君碎念一会儿,拿手机看了时间,凌晨三点半,便打消了叫醒陈孝雨的念头,让他好好地睡到天亮。
昨天中午陈孝雨溺水,阿宴通知何满君的时候,住家医生正在对陈孝雨进行紧急抢救,陈孝雨吃饱了水,脸色青白,浑身都没了血色,阿宴以为陈孝雨就要死了,看到他吐水出来,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何满君比原定时间回来得早,天刚黑,他安排好手上的工作,去陈孝雨的房间看他。
门却从里反锁,敲门没反应,何满君下来翻来备用钥匙,打开门没在床上看到陈孝雨,但是被窝乱乱,有睡过的痕迹,他几乎下意识往浴室的方向去,陈孝雨果然缩在浴缸里,不大的浴缸因为他蜷缩成一团,看上去大了许多。
“陈孝雨,你躺在里面做什么,能好睡吗?不硬吗?”何满君弯腰拽了拽他的胳膊,触碰到的是烫手的体温,何满君将人抱出来,安顿在床上。陈孝雨昏迷后就一直不醒,着实将他唬了一跳。
次日一早,陈孝雨睁开眼睛,何满君放大的脸就摆在眼前,他吓了一跳,忙往另一边滚。何满君掐着腰把人拉回来,硬生生拖回怀里压着,他并没有睁眼,只是用额头抵着陈孝雨的额头,感受对方的体温是否恢复正常。
这个动作太亲密,是完全没必要的。不仅如此,和陈孝雨在一张床睡一夜没必要,安慰思念父母的陈孝雨没必要,现在探完温度与陈孝雨接吻更是没必要。
何满君就是把这些没必要的事全都做了,在得知这个小东西差点死了的时候,他心里涌起了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醒了。
何满君扶着陈孝雨的后脑勺,给他一个湿热的吻,好像还说了一句‘没事了’,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温柔又好听。
这三个字和母亲的声音重合了,陈孝雨愣着不动,恍惚了好几秒,然后不由自主抬下巴去回应这个吻,衣服被褪下一半,他猛然觉得不对劲,努力地避开这个吻。
“怎么了?嗯?”何满君望着跨坐到身上的人,抬手描摹耳廓,滑下来捏着柔软的耳垂,“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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