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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前夜,清水镇下了场小雨。
雨丝细密,将青石板路洗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湿木的清新气息。林闲早早起来,和陈老头一起将茶铺里外擦拭干净,又在门口多摆了两张桌子——庙会期间,来往的人多,生意会比平日好上几分。
“林小子,”陈老头一边擦柜台一边说,“今儿个你得多留个心眼。刘大夫那边,我听说他昨儿个在药铺里发了好大一通火,说你一个外乡人抢他生意,坏他名声。”
林闲正在整理茶具,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顶什么用?”陈老头瞪他一眼,“那老小子心眼小得很,说不定今天会来找茬。到时候你别说话,我来应付。”
“好。”
话虽如此,但林闲心里清楚,有些事躲不过去。
他运转《坐忘经》,将听势提升到极致,感知着镇上的“势”。
清晨的清水镇正在苏醒。各家各户的炊烟升起,主妇们开始生火做饭,孩童的嬉闹声从巷子里传来,铁匠铺传来第一声打铁的叮当——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在这些平和的“势”中,林闲感知到了几股不和谐。
一股来自镇东头的药铺,阴冷、郁结,带着恼羞成怒的躁动——是刘大夫。
另一股来自镇子北边的驿站,沉稳、厚重,带着隐隐的锋锐之气——那应该是楚红袖将军的队伍,昨晚已经抵达,暂时驻扎在那里。
还有几股散乱的“势”,来自镇外方向,轻浮、油滑,像是……江湖混混?
庙会期间,三教九流都会聚集,有这些人在所难免。
林闲将这些感知记在心里,继续手上的活计。
**辰时刚过,庙会就热闹起来了。**
主街上挤满了人。卖糖人的、捏面人的、耍猴戏的、卖杂货的……各种摊子沿街摆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欢笑声混在一起,喧闹得几乎听不清人说话。
茶铺的生意果然好了许多。三张桌子很快坐满了,林闲和陈老头忙得脚不沾地。多是来歇脚的镇民和外地客商,一碗粗茶,一碟花生,就能坐上好一会儿。
林闲端着茶壶穿梭在桌间,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听”见卖豆腐的王大娘在抱怨庙会的摊位费又涨了;“听”见私塾刘先生跟人感慨世风日下,年轻人都不读书了;“听”见更夫老李跟人吹嘘自己年轻时见过的“大场面”……
凡人的喜怒哀乐,在这小小的茶铺里流淌。
就在他给最后一桌客人倒茶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没长眼睛啊!”
三个穿着花哨绸衫的汉子挤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进茶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眼神扫过茶铺里坐着的客人,最后落在林闲身上。
“哟,这不是那位‘神医’吗?”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听说你昨天救了孙老头,很厉害嘛。”
茶铺里瞬间安静下来。
客人们纷纷低头,不敢看这边。
陈老头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陪着笑脸:“几位爷,喝茶?里边请,里边请……”
“谁跟你喝茶?”疤脸汉子一把推开陈老头,径直走到林闲面前,“小子,听说你会看病?”
林闲放下茶壶,平静地看着他:“略懂一二。”
“那正好。”疤脸汉子指了指自己身后一个瘦高个,“我兄弟这几天头疼,你给看看。看得好,爷有赏;看不好……”
他冷哼一声,铁核桃在手里捏得咯吱响。
瘦高个上前一步,捂着脑袋,做出一脸痛苦状:“哎哟……疼死我了……”
林闲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装的。
瘦高个的“势”平稳得很,根本没有病痛该有的紊乱。倒是他眼神闪烁,时不时瞟向疤脸汉子,显然是在等指示。
这是刘大夫找来的人。
林闲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头疼?怎么个疼法?”
“就是……就是一阵一阵的,像针扎!”瘦高个胡乱比划。
“哦。”林闲点点头,“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瘦高个愣了一下,看向疤脸汉子。疤脸汉子使了个眼色,瘦高个才伸出手腕。
林闲没有真的把脉——他修为尽散,把脉也看不出什么。但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瘦高个手腕上,同时运转听势,感知对方体内的“势”。
果然,一切正常。
但他没有拆穿,而是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这头疼,不是病。”
“不是病?”瘦高个愣住。
“是‘邪’。”林闲一本正经,“庙会人多,你八字轻,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疤脸汉子脸色一沉:“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林闲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晨露花和月华草研磨的粉末,本来是给自己
;驱蛊毒用的,但此时正好拿来装神弄鬼。
他取出一小撮粉末,放在茶杯里,用热水冲开。粉末遇水即溶,茶水变成淡青色,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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