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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时,林闲已经醒来。他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抓紧时间吐纳修炼,而是盘坐在床上,运转《坐忘经》,让心神与周遭环境缓缓交融。
他能“听”见——
隔壁床的壮汉正以某种刚猛的呼吸法吞吐灵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破空声,显然功法霸道,但对经脉负担不小;
书生床铺方向传来淡淡的药香,他似乎在调配某种药剂,动作轻柔谨慎;
而“灰影”的床铺……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连被子翻动的窸窣都没有。若不是真理之眼能感知到那里有一团凝而不散的“势”,林闲几乎要以为那是张空床。
辰时,楼下传来钟声——是开饭的信号。
林闲起身下楼。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各自端着灵米粥和腌菜,三两成群低声交谈。他取了早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吃两口,李二狗端着碗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友,我早上打听了一圈,你猜怎么着?那个苏晚晴,是昨天下午才到落枫集的,一来就直接进了天机别院,连登记都没排队!”
林闲喝了口粥:“天机阁安排的?”
“肯定是!”李二狗眼睛发亮,“而且我听说,昨天夜里,陈观海执事亲自去她房间待了半个时辰!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闲没有回答。他抬眼看去,正好看见苏晚晴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她今天换了件素白色的布裙,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面容干净,眼神清澈。她在大堂里扫了一眼,看到林闲,微微点头,却没有过来,而是独自在角落坐下,安静吃饭。
“还有,”李二狗继续汇报,“血煞宗的人也到了,住在集市东头那几栋竹楼里。今天早上我远远看见那个黑袍老头了,他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好像在打听什么。”
林闲放下碗:“今天你去集市上,买三样东西:十年份以上的‘宁心草’、‘清心花’、还有‘安神木’的碎屑。有多少买多少,灵石我出。”
“道友要炼药?”
“做点香囊。”林闲道,“秘境里瘴气扰神,提前准备些安神的东西没坏处。”
“好嘞!”李二狗扒完最后几口粥,起身就走。
林闲继续慢慢吃着。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敌意。其中一道来自大堂另一侧,是血煞宗那个黑袍老者。虽然隔着十几张桌子,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像针一样刺来。
林闲面不改色,吃完最后一口粥,起身离开。
**第三日。**
林闲在别院后院的空地上,摆开了阵势。
他从集市上买来一口半人高的陶缸,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缸里装满清水。旁边摆着七八种草药,都是李二狗这两天采购来的。
周清远和赵雨走过来,好奇地看着。
“林道友这是在……熬药?”周清远问。
“制香。”林闲将宁心草、清心花、安神木碎屑按比例投入缸中,又加了几味辅助药材,“秘境瘴气不仅侵蚀肉身,更扰乱心神。这‘清心香’点燃后,能稳定心神,抵御低阶瘴气的精神影响。”
说着,他点燃灶火。不是用灵力直接加热,而是用的普通柴火——他说这样火性温和,不会破坏药性。
赵雨蹲下身,仔细看着缸中药液的变化:“林道友对药理很精通?”
“略懂。”林闲用木棍缓缓搅动药液,“修仙者往往重视灵力修炼,却忽略了身心平衡。心神不稳,再强的修为也难发挥。”
这话让周清远若有所思。黑风隘那一战,他确实因为心神波动,差点栽在鬼眼鲶手里。
药液渐渐沸腾,散发出清冽的草药香。香气弥漫开来,后院其他正在修炼或交谈的修士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觉得心神莫名安宁了几分。
“这香……”一个路过的小门派弟子忍不住停下脚步,“卖吗?”
林闲摇头:“不卖。不过待会制成香囊,同队的人可以拿一个。”
消息很快传开。不到半个时辰,后院就围了十几个人,有第四队的,也有其他队伍的,都想看看这“清心香”到底有什么特别。
林闲不理会围观,专注控制火候。真理之眼开启,他能清晰看到药液中各种成分融合、变化的过程,及时调整搅拌节奏和火力大小。
两个时辰后,药液熬成膏状。林闲熄火,待药膏冷却到合适温度,取出准备好的空白香囊,将药膏填入,再用细绳封口。
一共做了三十个香囊。
“第四队的,每人一个。”林闲将香囊分发给围观的队友。
周清远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之气直冲天灵,连日来的焦虑感竟消散不少:“好东西!”
赵雨和孙大福也各自拿了,连声道谢。
那个壮汉室友(名叫雷刚)也来了,他粗声粗气地接过香囊,闻了闻,脸上露出惊讶:“还真有点用
;……”
书生室友(名叫文松)接过香囊,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点药膏细看,赞叹道:“配伍精妙,君臣佐使分明,林道友在医道上的造诣,恐怕不输专门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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