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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明明楼听澜前段时间出关时,才突破金丹后期,这短短时日,竟直接破丹成婴了。
楼弈虽然存有疑虑,但结婴乃是一件大喜事,原本暴起的语气还是缓了缓:“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问题,冉青禾同样也想问。
下界之中,楼听澜看她看得紧,几乎是见缝插针,她怎么不知道,这人竟不声不响地突破元婴期了,难不成,是吃了破境丹强行破境。
楼听澜不卑不亢地回道:“下界前尘镜之中,许是经历前尘之事,心境有所不同,所以才能勘破境界。”
楼听澜似乎是话中有话,她蓦然记起,楼双死之前的那番话。楼弈为了坐稳堂主之位,将反对他的人,全数投入通天塔狱等等诸如此类。
楼听澜表面上虽与她说楼弈并非这种人,心里呢,楼双的话是否又在他心底埋下了一根刺。
他难道是想借这次机会,进入通天塔去一探究竟。
冉青禾突觉一股难以名状的滞涩感盘桓在心头,原来,他不仅仅是为她据理力争,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是咬掉了一颗山楂球,一开始觉得酸酸甜甜很好吃,但却最后吃到了没有剔干净的果核一般。
其实这样很好,她不想亏欠别人太多。于她而言,亏欠是负担,她更习惯依靠自己,他人的好意就像是柔软的枷锁,她不能让自己沉溺进去。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修长有力的指节,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静心剑柄,原来,他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楼弈强压下心底的火气道:“你刚破境,境界未稳,通天塔狱一事暂缓,至于冉青禾之事,也暂且压下,容后再议。”
说罢,不等楼听澜回答,便拂袖离去,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眼下,楼弈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对她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好结局了。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该道声谢。
只是,一句谢谢还未出口,她忽地想起了叶不尘同她说过的话,“也罢也罢,你与他终归是不合适,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你又是个恨不得将关系与人撇的干干净净的,生怕承了他的情。”
现在想来,叶不尘说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她与他之间若是过多纠缠,反而多生事端,像现在这样,泾渭分明,这样不是更好吗?
她转身离开之时,楼听澜却又叫住了她,“冉青禾。”
他极少有这样平静唤她名字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不是疏离有礼的冉道友,便是偶尔被她气急掷地有声地唤她。
她没有回头,语气不咸不淡:“怎么了?”
楼听澜站了起来:“云崖书院一月之后的弟子选拔,我还未写荐书给你,跟我来。”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只觉得,怎么两人又牵扯到一起了,她心底烦乱至极,就像是有只小猫在她的心里跑来跑去滚着线团,原本线团还有条有理,忽地被另一只小猫强行闯进来,两只一同滚在一起,将条理有序的毛线团越滚越乱。
两人如今失去了对立的立场,连并肩走在一起,都显得奇怪,很奇怪,冉青禾心道。
她更希望两人之间的气氛如初见一般剑拔弩张,这样她也知道该做何反应。但两人平静地走到一处,连风都显得有些许尴尬。
楼听澜所住的,正是前堂主楼云崖的居所——落雪峰,是仅次于戒律堂主殿的峰头。
他住在这里,也无人置喙什么,毕竟,身为戒律堂首席弟子,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戒律堂堂主。
只是,这落雪峰着实离主殿有些远吧。
一路上,堂内众多弟子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到了她身上,简直是如芒在背。甚至,与楼听澜点头致意喊句“师兄好”的弟子,也会迟疑地喊她一句“师姐好。”
冉青禾表面绷着脸与他一同点头致意,实际上已经神游太虚了。
落雪峰虽然起名落雪,但实际上,却是终年如春。两人自堂中主殿行至峰顶,几乎算得上是横穿了整个宗门。
落雪峰,并无冉青禾想象的亭台楼阁,云雾缭绕,仙气飘飘。反而是素朴典雅的茅庐,傍在峭壁一侧。
推开门扉,除正堂外只有东西两侧偏室。东偏室似乎许久无人居住,而西偏室还有着些许人气,看着像是楼听澜居住的卧房。
楼听澜引她进了正堂内室,利落地磨了墨,摊开一卷书简,誊写荐书。
末了,又取朱砂红印盖好印篆,才仔细卷好递给她。
她接过,却没抽动。
冉青禾:?
楼听澜握着书简,却不看她,只是盯着她指间一颗细小的痣,顿了顿问道:
“书院弟子选拔前的这一月,你准备待在什么地方?”
冉青禾以为他是因着楼弈的缘故过问一番,所以递给他一枚灵叶道:“放心,和你们一直你追我逃的,我也烦的很,要是楼堂主哪天改了主意,要把我再关进通天塔,你灵叶传音与我,我再回来也无不可。”
冉青禾对自己在哪儿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毕竟,除了凡人谷,界内之大,她也无处可去。
她若是在塔内感到无聊了,就再逃出来,吸收吸收天地灵气。
只是让她心烦意乱的却是,楼听澜却并非是出于职责过问,他将书简放到她的手中,继续追问道:
“你并不想让你师父知道你离开青霄一事,所以也不会再回凡人谷,那你准备去哪?”
冉青禾无甚所谓,在未收到这封荐书前,她的确是想去青霄再偷偷炸上几支灵脉,但既然已经决定参加书院选拔,为了避免横生枝节,她准备先安生一段日子,但她的确还没有想好要去哪,因此只是诚实地摇头道:“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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