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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不会死,但它会遗忘。”
“它将这道伤痕遗忘在自身法则的边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伤痕中的力量逐渐逸散,污染它所触及的一切生灵。”
“世界伤口,是被这道伤痕污染的表层。”
“域外意识,是被这道伤痕的气息吸引、误入此界的旅人。”
“星蚀之种,是这道伤痕的意志碎片,在那场毁灭中偶然遗落、被宇文殇捡拾炼化的残渣。”
苏临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
世界伤口、域外意识、星蚀之种——
这一切灾难的源头,并非来自彼端的入侵者,而是此界天道自己。
天道受了伤,忘了伤,于是伤口的脓血蔓延,感染了它所守护的一切。
“我父亲不知道这些。”周渊说,“天衡不知道。浅儿也不知道。宇文殇、宇文皓,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在对抗外敌,在守护家园,在阻止一场来自域外的入侵。”
“其实他们只是在清理天道遗忘的伤口。”
周渊看着苏临,眼神悲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临没有回答。
“意味着你父亲、你祖父、你母亲、宇文父子、第七星狩队、历代大祭司、归墟遗民——”
“他们这三万七千年的牺牲、等待、守护、执念——”
“从一开始,就没有敌人。”
周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天道不会感激他们。不会记得他们。甚至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对天道而言,不过是一只蝼蚁在为另一只蝼蚁包扎伤口。”
“伤口会愈合,蝼蚁会死去。”
“天道依然运转,周天星辰依然东升西落。”
“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会被时光冲刷干净,不留任何尘埃。”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裂隙深处那道正在缓慢苏醒的古老伤痕。
望向伤痕边缘,那点幽光中曾外祖父疲惫而释然的脸。
望向那道伤痕下方,母亲周浅与星澜并肩而坐、以自身镇压封印三万七千年的背影。
望向裂隙边缘祭坛上,宇文皓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地呼唤母亲的名字。
望向古殿废墟中,星灵透明的虚影抱着星塔投影,等了三万七千年只为等他回家。
望向虚空中,那团残破星云中央布满裂痕的命核,即将燃尽最后一丝本源为他铺路。
然后他收回目光。
“曾外祖父,”他轻声问,“您镇压这道封印三万年,是为了什么?”
周渊看着他。
“您知道天道不会记得您。”苏临说,“知道自己的牺牲不会有任何回报,不会有任何人在史书上为您记下一笔,不会有任何后人在祭奠先祖时提起您的名字。”
“那您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
周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裂隙边缘那道幽光又开始明灭不定,久到周浅感应到祖父的苏醒,抬起头望向这片她三万七千年未曾涉足过的虚空深处。
久到宇文皓的祭坛上,第四道献祭之痕的光芒熄灭又亮起、亮起又熄灭。
久到白清秋将苏临的手握得更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入他心脉。
然后周渊开口。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三万年镇压中,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里,他反复默念的那句话。
“她叫星澜。”
苏临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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