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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桂木学堂的窗棂刚被晨露打湿,苏清欢就握着支竹笔站在黑板前——黑板是用古桂树的旧枝拼的,木纹里还藏着淡淡的甜香,像把岁月的温柔嵌在了墙里。新弟子们规规矩矩地坐在竹凳上,眼神亮得像刚冒芽的桂花,手里的纸砚摆得整整齐齐,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发间的木剑吊坠贴着领口,是姐姐十六岁送的拜师礼,暖得像刚蒸好的桂花糕,却在指尖碰上古桂木黑板时,突然泛起一阵细碎的麻,像有笔尖在轻轻“叩”她的血脉。
“今天我们先学‘守护符’。”苏清欢的声音放得柔,笔尖蘸了朱砂,在黑板上画下第一道弧线,“这符是先祖传的,左边像桂叶,右边像剑穗,意思是‘以柔护心,以刚御险’,就像……”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古桂林,“就像桂花看着软,根却能扎进石缝里。”
“苏盟主!”前排的小弟子突然举手,指尖捏着支断了尖的笔,“我娘说符要画得方方正正才管用,您画的怎么弯弯的?”
哄笑声刚起,婉娘就抱着桂花糕跑进来,裙摆沾着花瓣:“别笑啦!这是苏师姐的独门画法!当年她用这符挡过黑雾,比方正的管用十倍!”她把糕放在桌上,甜香瞬间漫过学堂,“刚蒸的,吃了再学,脑子更灵!”
苏清欢笑着点头,刚要拿起一块糕,学堂外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是盟契纹的预警铃!但不是之前的急促锐响,是缓慢的、带着共鸣的颤音,像古钟被轻敲,震得黑板上的朱砂痕都在晃。
她的心猛地一沉,刚因学堂开课升起的暖意瞬间凝住。手里的竹笔“啪”地掉在桌上,朱砂溅在纸上,像朵突然绽开的血花。她想起师父笔记里“盟契纹三响:锐响警险,颤音唤史”的记载,想起炼魂阁里的本源锁,想起古桂树里的桂魂——这不是危险预警,是先祖的“传承影像”要显形了!
“去炼魂阁!”苏清欢抓起青竹剑就往外冲,新弟子们跟着涌出来,竹凳被撞得东倒西歪。木剑吊坠在领口疯狂发烫,烫得她后颈发疼,像师父当年在她手心写字时,笔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带着沉甸甸的嘱托。
炼魂阁前,各门派的人已经围了一圈。盟契纹的七彩光像流动的织锦,在青石板上铺开,纹路里慢慢浮现出模糊的人影——是穿灰袍的先祖,正握着支竹笔,在弟子手心画符,动作和苏清欢刚才在学堂里的一模一样;旁边站着个穿青衫的人,是陆衍的师父,手里举着破风剑的雏形,正教弟子“剑要护人,不是伤人”;而最远处,是苏清欢的师父,正蹲在桂花苗前,给新弟子讲“糕要揉匀,心要放稳”。
“是先祖和两位师父的影像!”陆衍背着破风剑跑过来,剑穗上的“守”字鹅卵石泛着光,声音里满是震撼,“我师父笔记里写过,盟契纹能存‘传承记忆’,只有在新守护人接过责任时才会显形!清欢,这是先祖在认你!”
苏清辞的淡金色原始记忆在指尖亮起,轻轻触向光纹里的人影——她的指尖穿过影像,却激起一圈金色的涟漪,像触碰了温暖的水。“你看,”她转头对苏清欢说,眼里闪着泪光,“师父在笑,他看见我们建了学堂,看见新弟子在学符,他高兴。”
影像里的场景慢慢变化:先祖带着弟子加固封印,桂叶落在符纸上;陆衍的师父挡在弟子身前,剑穗扫过黑雾;苏清欢的师父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被囚禁的弟子手里,眼里的光比朱砂还亮。最后,三个人站在古桂林下,举起桂花酒,声音透过光纹传出来,像穿越了百年:“守护不是一代人的事,是桂花开了又落,弟子走了又来,是‘护心’的符记在,‘护人的剑’在,‘暖人的糕’在。”
新弟子们都看呆了,小弟子攥着断笔的手慢慢松开,眼里的迷茫变成了坚定:“苏盟主,我懂了!符不是画给别人看的,是画在心里的!”
“是啊!”青岚谷少谷主走上前,手里举着先祖传下的符笔,“当年先祖就是这样教我们的,只是后来被长老的事打断了。现在,我们要把这传承捡起来,教给每一个新弟子。”
寒水寨寨主也跟着点头,将寒玉髓放在盟契纹旁:“寒水寨愿出淬体的玉髓,让弟子们的根扎得更稳;更愿出故事,让他们知道两位师父是怎么用命护仙门的。”
苏清欢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却笑着擦了擦。她看着影像里师父的笑容,看着身边姐姐温柔的眼神,看着陆衍激动的脸,看着新弟子们亮起来的眼睛,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不是把旧东西藏起来,是把“护心的符”画给新弟子,把“护人的剑”教给他们,把“暖人的糕”做给他们吃,让他们知道,守护从来不是孤独的,是有无数人在前面铺路,在后面托底。
“我们回学堂!”苏清欢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得盖过光纹的颤音,“接着学符!学完符学炼药,学完炼药学握剑!还要学做桂花糕,学听桂树的声,学记住两位师父的话!”
新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古桂林的叶子簌簌落。婉娘抱着桂花糕跟在后面,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再去蒸两笼!让新弟子们吃饱了学,将来个个都能当守护仙门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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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堂时,盟契纹的光还在透过窗棂往里照,在黑板上投下淡淡的桂叶影。苏清欢重新拿起竹笔,蘸了朱砂,在“守护符”旁边画了朵小小的桂花:“这道符要带着‘想守护的人’画才管用。比如我画的时候,想的是姐姐,想的是师父,想的是你们能安心吃糕;你们画的时候,可以想爹娘,想朋友,想这满谷的桂花。”
小弟子举起笔,小心翼翼地画起来,朱砂痕歪歪扭扭,却比刚才认真了十倍:“苏盟主,我想画给我娘!等我学会了,就画符保护她,不让黑雾再欺负她!”
苏清欢点头,眼里的暖意比朱砂还浓。她想起金丹突破时的孤立无援,想起闯丹房时的惊心动魄,想起雪地里与魂种的对峙,那些苦过痛过的日子,此刻都化作了学堂里的甜香,化作了笔尖的朱砂痕,化作了新弟子们认真的眼神,暖得让人心安。
夕阳西下时,学堂里的灯亮了起来——是用盟契纹的光引的,暖黄的光透过竹窗,洒在古桂林的地上,像铺了层金色的纱。苏清欢和姐姐、陆衍、婉娘坐在门口,分吃最后一块桂花糕,甜香混着晚风,漫过整个仙门。
发间的木剑吊坠轻轻晃着,盟契纹的光在远处闪着,新弟子们的读书声顺着风飘过来,和檐角的铜铃响缠在一起,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苏清欢看着天边的晚霞,在心里轻声说:“师父,先祖,你们看。学堂开起来了,传承接过来了,新弟子们都在好好学,桂花也在好好开。我们会一直守下去,守到学堂里坐满弟子,守到古桂林漫过山,守到每个弟子都能笑着画符,笑着吃糕,笑着说‘我是仙门的守护者’。”
晚风穿过学堂,带来更浓的甜香,吹起她的弟子服衣角。黑板上的“守护符”和桂花影在灯光下轻轻晃,像在点头应许,也像在诉说一个关于传承、关于守护、关于桂花永远盛开的新故事——这个故事,会有无数个新弟子接着写下去,写得很长,很甜,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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