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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火把点亮了这几支零碎的光,遵守着脑袋里以前听说过的各种拜神之礼,虔诚地行了礼。
香炉中多了几支香后,他不小心被迷雾熏住了眼睛。
阿彦没有意识到什么,转身离开时透过朦胧泪影,瞅见门前站着一位如同神女像般仙姿袅袅的姑娘。
她微微歪着头,灵动如小鹿般的眼眸略带疑惑地盯着闯入自己地盘的少年,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背对着门外泻进的月光,就连飘起的发丝也被染上银辉,最终聚在她发间的那枚玉簪上,光华万千。
“神…神女?”
阿彦呆头呆脑地掐了把手臂,疼痛使他清醒不少,可眼神中的震惊依然没有消退,眨巴眨巴看着眼前“神女”的姿容,可下一秒木讷的少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渎神,便手忙脚乱地跪下,将头埋进交叉行礼的手臂间,不敢再多看一眼。
“神女大人,阿彦无意打扰…”
他磕磕绊绊地说完,却听见门口的姑娘向他走近的声音,再抬头时,最先瞧见的便是她那流光溢彩的纱裳,随后便不由自主地望向她光滑圆润的脸蛋、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
明明二人是第一次见面,可他却觉得眼前的少女气息与他的心跳步调一致,募然生出卑怯的阴险想法,不受控制般地占领了他的心房。
他从未有过这样无耻的想法,只道是自小没有和姑娘家靠近,有些不习惯罢了。
可骄傲的少年哪是这么容易就被心魔打败,他移开目光定了定神。
他恍惚以为是自己诚心打动了上天,才见到了神女,却不曾想面前的姑娘轻轻地嗤笑了一声,“你跪什么?”
他再次不知所措地抬眸对视她的双眼,就像自己的小心思被看透般喉咙发紧,接着他就想起,这神女庙不过是个空壳子,古籍上未曾记载过神女是否存在真身。
那这姑娘…难不成在故意吓他?
许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少年,春序若不是忍着,怕是要被他这受惊的小模样逗笑,无奈下只能咽下笑意,蹲下身子平视着他:“你这是在…拜神?”
千年来无聊透顶的她生出了个新鲜的想法。
若她不是神女,能否真正体会到人间的七情六欲。
不是话本中死气沉沉的文字,而是真真切切的凡尘烟火气。
阿彦迅速整理好狼狈的自己,起身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小声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神女庙里,我还以为…以为”
他说得委屈,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在欺负人家。
春序生来便随着母亲立于高处俯视众人的跪拜,如今和一少年说话却要抬头仰望,她一时有些不习惯,顿了顿道:“以为我是神女?你就这么想见到神女么,可刚才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所以你对神女有非分之想?”
她这句话并无针对之意,只是单纯地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可阿彦被她吓得不轻,赶忙摇头,结巴道:“我没有!我怎么敢…肖想神女…”
“不对。”阿彦脑袋灵光一动,反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这么冷的天,你到这来难道也是有所求?”
春序低头咬着嘴唇想了想,学着话本里的人物神情和动作,耸了耸肩说道:“我叫春序,在这里借住。”
“春序…”阿彦喃喃地念叨着她的名字,半晌后又大惊小怪地问道,“你怎么能住这呢,这是神女大人的庙宇,你岂不是打扰了神女清静。若是神女生气了,那可怎么办?”
阿彦胆子小,怕她这样不知礼数的行为会让神女降罪。此刻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就想带她出去。
春序被手腕处传来的暖意吓了一跳,她这么多年只接触过母亲的温暖,即使见过不少前来拜神的百姓,可始终和他们保持距离。
现在竟然被一个少年拉住,她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情绪扰乱了心神,将他的手甩开后,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为何不能住这里?”
她指着院外四周的空屋子,说道:“这儿的屋子不住也浪费了,再说你又不认识神女,怎么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就算她生气了,难道会随意惩罚我吗?”
阿彦急忙解释,“神女心善,自然不会随意惩罚世人。”
他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前后矛盾,春序看着他纠结道憋红的脸庞,笑道:“那就没事了,我这么可怜,她肯定愿意收留我的。”
春序无聊时曾看过无数人间的话本戏文,对于身世的编造更是信手拈来,又装作委屈道:“母亲走得早,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山下之人心肠歹毒者众多,我只想在神女庙这样的清静之地躲着。”
阿彦听她这么说,猜测过去她定是被那些恶毒的人有过节,才害怕下山。
他生出怜悯之心,于是拍拍胸脯安慰道:“那你就放心住这儿,以后我来陪你。”
春序对他的自来熟有些不习惯,保持距离后,眼珠子一转,疑问道:“你陪我?”
她想:他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朋友
我都快死了,能帮一个是一个
神女扶光还在时,春序就看透了世人的贪婪与自私。
起初她看见母亲耗费神力帮助他们实现愿望后,世人供着神女庙,对母亲的付出感恩戴德。
可谁知有些人转身就认为母亲的付出理所当然。
一次拜神达成心愿后,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若是哪次没有满足要求,神女庙便会遭受一段时间的口诛笔伐。
只有神女知道,所谓的实现愿望,本质上都是在违背天命,代价就是神女用自己的神力和性命作为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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