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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被称作李道士的人立马闭上眼睛捏着指尖算了算,摇头晃脑道:“放心,此次村里的劫难很快就能过去,贫道能帮助你们,也是功德一件。”
寂扬也客气地走到他身边,拱了拱手。
那姿态倒不像是城主,反而多了些谦顺,“李道士,陛下派了七皇子帮我们调查此事,所以我今日带他们过来看看。”
李道士这才走了过来,客气道:“原来是七皇子,贫道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虽自称贫道,可身上的衣饰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银子,若他不提自己是道士,都要让人以为他是个员外。
成绍凑到春序耳边嘀咕道:“道士不去道观,整日在村里算命?真是古怪。”
他话音刚落就撞上李道士充满笑意的目光,李道士耳力极佳,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旋即礼貌地解释道:“这位小兄弟误会了,贫道本就是游历四海,也是近年算出寂城有劫难发生,才特意赶来帮助百姓化解苦难。”
寂扬也帮着说话道:“是这样,李道士在我们寂城几乎无人不知,他不仅算命算得准,而且为人正直善良,常常帮助流民,我们都很感激他。”
几人谈话间,李道士细长的吊梢眼始终不动声色地瞄着春序,时不时附和寂扬的话笑笑,可他的别有用心却被萧廷彦看在眼里。
趁着他依旧盯着春序时,萧廷彦阴沉沉的脸挡在了他面前,因身形比李道士健壮不少,靠近后几乎将身后的光线全然遮挡,负手立在他身前,语气里的敌意倾泻而出。
“李道士这么厉害,早就算出了望山妖物害人,可偏偏不说,等着百姓死伤无数,才挺身而出做英雄?”
李道士也不怯场,昂着头故作为难道:“殿下怕是不知,若是人的命道被强行改变,那必然会发生更大的灾祸。更何况,妖女当道,害人性命,贫道也是为了救百姓啊。”
萧廷彦露出讥笑。
见情况不对,寂扬上前笑着打破僵局,“大家都是为了我们寂城好,我明白…”
回去的路上,春序心神不宁。
她不断想去李道士说的那句话,若是她执意要继续为阿彦改命,那最后也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后果吗?
阿彦还是会死…
或者她会遭到反噬…
她控制自己不去乱想,刚回到屋里准备休息,就有小厮来传话说城主邀请他们参加家宴。
天渐渐暗了下来,在寂扬的家宴上,气氛僵硬如寒冰。
许是因为先前两方争执了两句,寂扬作为城主夹在中间很是为难。一方是他不能得罪的皇子,另一方是他心中敬重的李道士。
其他被他邀请来参宴的村长和其他城内有头有脸的员外们,见七皇子始终面色冷凝,谁也不敢开口喝第一杯酒。
寂扬举杯笑道:“首先要敬七皇子一杯,七皇子不远万里来到寂城,一路颠簸劳累,实在是辛苦,这杯我先干为敬。”
萧廷彦不为所动,反而阴测测地盯着坐在对面沉默良久的李道士。
人与人之间,有时只需一面,便知是敌是友。
而萧廷彦正是在见到李道士的第一眼就断定此人是个道貌岸然之辈,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取得了全城百姓的信任。
其他人都咽着唾沫眼巴巴地等着七皇子接话,好让这宴席继续下去。
春序很能理解他心底对李道士的恶意从何而来,即使过了这么多世,刻在骨血里的恨意是不会消散的。
可他们毕竟是来调查真相的,总不好一直冷场,她俯身帮他又倒了杯酒,双手递过去,轻声唤道:“殿下。”
萧廷彦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寂扬和几位村民同时松了口气。
家宴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说说笑笑的,各自讨论着最近的妖物。
可春序始终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扭头到处寻找,最终和李道士的视线擦过。
李道士端起杯,打断了寂扬准备从怀里拿出传家簿的动作,在无人注意的时刻迅速对他轻轻摇头,随后对着众人笑道:“贫道以茶代酒,敬七殿下一杯,先前是贫道出言不逊,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底下马上就有人暗自不满。
“怎么回事,这七皇子脾气这么大?还敢让我们李道士给他道歉?”
“就是,皇子再厉害那也是京城的皇子,我们寂城人人都敬重李道长,皇子算什么…”
“无妨,李道长那么厉害,说不定早就算出来七皇子的命道,他又怎么会和灾星多计较…”
……
萧廷彦在京城中的传言终究还是流传到了寂城。
听到这些话的春序不肯让步,厉声喝道:“皇子也是你们能议论的?难道觉得天高皇帝远,就没人能管你们了?”
她被气得不轻,在心里将所有喜欢李道士的人通通骂了几遍。
屋内几人就是纸老虎,被皇子身边的侍女骂了一句,不敢再说话。
寂扬也不知怎么维持这表面和气,求助般地看向李道士。
李道士反应极快,拿起酒杯就起身道:“员外他们也是为了贫道而说错了话,贫道再敬姑娘一杯。”说着又让府中的下人倒了杯酒给她。
他这话有些咄咄逼人的姿态,萧廷彦的脾气早就不想忍了,紧握着酒杯咔擦一声捏碎,杯里的酒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可春序也不能让他当着这么多人面发怒,皇帝好不容易信任他将这事交给他来处理,若是寂城遇到了什么事,被有心人传到皇帝耳朵里,那阿彦的隐忍岂不白费了。
她伸手去接身旁递来的酒,可那下人脚步不稳撞了上来,酒水尽数洒在了她的面纱上,随后那人连忙道歉,一不小心扯下了她的面纱,她脸上的那道疤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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