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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廷彦接着道:“先去山脚下的村庄看看。”
寂扬犹豫片刻,点头道:“那下官带路,到了那,殿下可要小心。”
……
如今已是晚冬,空气中的冷风也不及前些日子强劲,反倒透着丝丝暖意,可当几人到达望山脚下时,越发被周围的寒气侵袭,抬头朝远处的高山看去,连绵山脉宛如披上一层沉重的雪衣,白茫茫的飞雪落在山间,覆盖住地上的枯草,一片荒凉之景。
萧廷彦看过去,迟疑道:“这是…望山?”
他感受到胸腔内的震颤,脸色微不可察地阴了下来,稍有不适地攥紧了拳头,仿佛眼前的高山在脑海中召唤着他。
他蹙眉阖上双眼,企图在记忆中寻找丢失的东西。
恍惚间,他在一片黑暗中推开了庙门,屋檐下的寻声铃骤然惊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缓缓走了进去,隐约瞧见前方那抹刻在心头的淡色身影…
“殿下,你在想什么?”
不属于他的回忆几乎将他带去古庙前,可熟悉的声音与记忆里的笑声重叠,他猛地睁眼,向身旁神情担忧的春序看了过去。
眉若细柳,眸如寒星。
好像…在哪见过她。
不是在围猎场上,不是在皇宫里,而是在…
他又将视线投向望山最高处,那里风雪交织,遥远神秘的庙宇仿佛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殿下,可有什么不适?”
寂扬焦急的神色丝毫不亚于春序,他满心惦记着七皇子来帮忙铲除妖女,可别出什么岔子。
萧廷彦稳住心神,回道:“没有,想到了些往事。”
寂扬放心点头,“没事就好,那村庄就在前头,很快就到了。”
不出片刻,村庄被毁的惨状呈现在众人眼前。
不仅是两边的茅屋被毁,地上更到处放着土块碎石,哀嚎凄惨的叫声不绝于耳,正是从前方的小院中传出来的。
跟在最后的成绍赶忙将乐安抱起,本想带着她等在客栈,可乐安待不下去,闹着要出来和春姐姐见世面,这才带了她过来。
木门被推开,里头的药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少说也有数十个村民躺在地上的草席上,捂着身上还渗血的伤口扭动着身子,更严重者昏迷不醒。
旁边是忙活不停的老大夫,他熬着药看着灶火,还有不少村民在帮伤者清理伤口包扎,看到院门口来了人,才停下动作。
其中一位大婶起身过来,她认出了城主,又看了寂扬身旁的几位气度不凡的人,反应过来后艰难地笑道:“早就听闻京城里派人来了,原来皇帝还记得我们这里呢。”
寂扬不满地啧了一声,抬高声音正准备介绍萧廷彦的身份,“怎么说话呢,这位是七…”
萧廷彦直接打断道:“大婶,你接着说。”
他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人心,城主只提过妖物伤人,却没说妖物为何突然下山,总会有个原因吧。
大婶无助地看了眼寂扬,不顾他反对的目光,走到一位手臂裹着血布的男人身旁,无助绝望道:“我家男人不知道在哪听来,望山上的妖物之血能治百病,皮毛也能卖个好价钱,聚集了村里的一帮人,上山打猎。”
寂扬擦了把额角的汗,紧张地看着大婶。
春序听着心里揪了一把,她张了张口要说话,手腕却被站在身后的成绍拉住,她回头,成绍眼神示意她不能轻举妄动。
那大婶眼角溢出了眼泪,接着道:“我们虽住在山脚,可多年前长辈们就告诫不能上山,望山最是危险,可他们偏不听,以为那只是传言,谁知妖物真的那么可怕,咬起人来简直能要了命,后来去的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
“不知为何,妖物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它许是憎恨,这才趁着半夜下山咬伤不少人,还跑去了城里作恶。我看,就是妖女指使的,妖女看不惯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就纵容妖物吃了我们…”
春序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道:“可若不是人的私心,妖兽怎么会下山作恶,你们为何…”
成绍扯着她的衣袖,小声提醒,“回去再说。”
萧廷彦看着二人相互交流的眼神,仿佛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扭头质疑地看向已经浑身冒冷汗的寂扬,冷声道:“她说的好像和城主说的不太一样啊。”
寂扬无奈地垂下了头,躲避着他直勾勾的眼神,“我也没办法呀,如果我说了缘由,陛下定会觉得我们活该,又怎会调拨粮饷呢…”
他越说越心虚,因为当时村民和城中的百姓都在传扬妖物之血治百病的流言,他也深信不疑,这才同意让村民上山捕猎。
谁知道会出事…
紧闭的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几人寻声看去,一道士模样的男人单手缕着胡须,正站在门外仔细回望着院内的众人,最终目光停顿在春序身上,杂乱的眉头一挑,笑道:“今日村里来了这么多人?”
春序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过去的记忆瞬间涌来。
曾经她与阿彦守在神女庙前,面对着当年的寂城城主和一位道士,他们扬言要烧了神女庙。
那道士精明算计的嘴脸,她记得清楚。
正是眼前这位。
她的心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白天,眼睛被一道道火把刺痛。
很难说阿彦的死与这位道士没关系。
她死死地攥紧拳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将其全然隐藏在面纱之下。
“李道士你来了?”大婶看见他就站起来,刚哭过的嗓音还是哑的,急忙道,“你也不多休息会,平日里为我们的事情没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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