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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单相思更令他心痛的,正是雷铤也在小心试探。
那天晚上,邬秋做了个梦,梦见雷铤在教他写字,从背后抱着他,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写下几个字。他问雷铤这是什么字,雷铤在他耳边说,这是我们两人的名字。他笑了,说这像个什么样子。雷铤说,我娶了你,我们的婚书就会是这样,到时我们也要将名字这样写在一起。
邬秋醒来的时候眼睛还肿着,忙去打了井水,用凉水浸透了帕子给自己敷着,这才勉强好些。他有点怕雷铤看出来,吃早饭时都不自在地低着头。
吃过早饭,雷铤忽然叫住他,让他跟着去了那间小书房,端出一碗药来,药里浸着一块棉布。
邬秋忙问:“这是什么药?”
雷铤伸手进去,将那布条拧得半干,斟酌着答道:“读书最容易伤眼的,这药晾到温热时敷在眼上,有好处的。”
邬秋低了头——他还是瞧出来了。
雷铤没有把那沾了药的棉布递给他,而是自己走上前一步:“闭眼。”
邬秋乖乖闭了眼睛,仰起脸来,由着雷铤替他弄了。隔着一块布,雷铤的手并没有碰到他的脸,但邬秋还是心跳得厉害,支支吾吾说:“到底是伏天儿,这屋里可真够热的。”
他闭着眼敷药,只能听到雷铤在他身边低低笑了两声,应道:“是。秋哥儿热得脸都红了,可要注意着防暑啊。”
其实邬秋面色如常,并不像昨夜那样,脸红得像绽开的桃花。只是雷铤故意这样说了来逗他,看着邬秋紧张得直拽衣角,又忙止住笑,说点别的把话岔开。反复敷了几回,直到药彻底放凉了,雷铤这才说好了。邬秋暗暗松了口气,只怕再呆下去整个人要熟了,才转身要走,雷铤又给了他一个镂空雕花银香球:“这里装的是沉香丸,睡觉时挂在帐子里或放在枕边,可以安神的。夏日天太热,夜间容易睡不好,你用用这个,看看可能好些。”
邬秋双手接了,凑在鼻子前闻闻,果真是一缕极纯的木香,他没有推辞,一面揣了,一面道谢:“多谢大哥挂念。”
他很想说,其实未必是天热的缘故。不过略一犹豫,还是没敢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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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拜师啊,还以为拜堂了
定情信物都互赠了,想必拜堂也不远了
要不要离开
雷铤倒没再跟邬秋提昨夜的事,而且真的拿了本《千字文》出来,没有病人的时候便一字一字交邬秋认字,给他讲其中的意思。又拿了一叠子草纸,让邬秋拿笔先随意写画,练习握笔的姿势。
这两日医馆忙碌,两人忙里偷闲,学不上两字就得扔下手头的东西,雷铤去诊治病人,邬秋去帮忙,至晚间还有一家来请郎中,雷铤又带了雷栎出去,等他再回来时,家里已经用过了晚饭。刘娘子把给他俩留的饭热了,两人便就在灶间的小桌坐了,草草吃一口完事。
雷铤余光早瞥见邬秋在院子里转悠,便让雷栎先吃,自己去后头打水洗了把脸,又拿了酒杯酒壶回来,坐下慢慢吃着。
雷栎早饿了,三口两口把饭扒拉得差不多,看见雷铤拿着酒回来,扒饭的动作一顿:“大哥还要喝酒吗?”
雷铤点点头:“偶尔少喝些,解解乏罢了。你若吃饱了就去吧,不用在这陪着。”
他平时很少喝酒,只不过逢年过节喝点助助兴,再不就有时陪雷迅喝两盅。雷栎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他吃完出去,又看见邬秋在院里,忙过来问好:“秋哥哥好。”
邬秋摸摸他的头:“今日辛苦。崔郎君煮了山楂水,叫我告诉你晚上喝些,别积了食。你大哥还在里面么?”
他这是明知故问,但雷栎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是,秋哥哥找他?他刚拿了酒壶来,恐怕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吃完。”
邬秋笑道:“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问两句话,我进去找他就是了。”
雷栎在外头站了一会儿,眼看着雷铤拉过一把椅子,让邬秋挨着自己坐了,不禁摇了摇头。他总有预感,邬郎君与自家大哥的缘分,恐怕还长着呢。
邬秋在雷铤身边坐下,替他把桌上剩下的菜往面前放了放:“这么晚了还饮酒吗?平日从不见你上酒楼,也没见过你在家里小酌,还以为大哥不好这一口呢。”
雷铤斟了一盅,淡淡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散开。他眼望着邬秋,笑道:“平时确实不大喝的。还以为你会来劝我。”
邬秋摸着有道菜不大热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拿去上锅热一遭,闻言眨眨眼,倒显得有几分俏皮:“劝什么?”
雷铤说:“劝我少喝,或者不许喝。”
邬秋撇撇嘴:“我哪里敢管大哥呢——再说,你自己定是有分寸的。累了一天,少喝点倒也能消解疲乏。我在村子里的时候,有时农忙时节帮人家做活,一天干下来也会自己偷偷喝点,晚上便睡得可熟了。”
雷铤挑了挑眉:“你若想管,便管得。”
他这话太亲昵,邬秋早羞红了脸,忙把话岔开:“这酒冷不冷,我去帮你烫一烫吧。”
雷铤只说不必,端起酒盅凑在唇边慢慢喝着。邬秋就坐在旁边同他说话,他的声音不大,轻轻软软地飘进人耳朵里,有时候笑起来,更是如同柳絮落在耳中,只叫人心都跟着痒起来。雷铤不时应和着他的话,只觉得这一天的乏累渐渐消了。说来也奇怪,邬秋同他说的明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就是医馆一天的琐事、往来的病人、街坊邻居之类,却有种别样的新鲜感。雷铤听着,心里忍不住就想,若是往后余生皆有这样的晚上,该是如何美满,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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