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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屹舟轻笑一声,“是阳性就把你接过来,放我家里隔离,正好我也有个不上班的正当理由,我们每天就点外卖到家门口,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很快就好了。”
邱猎也跟着笑了笑,却偷偷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你看电影吧,我去休息室歇会儿。”
“嗯,别担心,会没事的。”
邱猎放下手机,在原地继续蹲了几分钟,她从来不抽烟,也痛恨抽烟的人,但现在忽然很想手边有根烟,或许那样会让人放松一些。
她走进那间等待结果的铁皮屋,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屋里关了灯,漆黑一片,但门用的是透明玻璃,能透进来一点外面诊室的灯光,里面有一个带着小孩的妈妈,小孩已经睡熟了,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和一对年轻情侣,都潦草地躺在椅子上。
邱猎挑了一排没人的椅子,脱下外套叠好当作枕头,侧身蜷缩在椅子上。
夜已经深了,邱猎发着烧,精神不佳,尽管椅子硌得她肩膀疼、胯骨也疼,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浅,隐约知道中途有人检测结果出来,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离开,但懒得睁开眼睛。
那些噩梦还是缠着她,不同于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她在这里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就是没办法完全清醒过来,只能任由后背不断地冒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股柔软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脸,触感凉爽而干燥,郁结的燥热骤然得到纾解,她舒服地闷哼一声,借机清醒了过来。
原来是有一双手托着她的脸,要把她的头挪到那双手的主人的腿上,邱猎眯着眼睛抬起头,看到蒋屹舟清晰的下颌线,和一双清冷明亮的眼睛。
“嘘——”蒋屹舟用空着的手摆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在后面位置休息的人,低头示意邱猎躺到自己腿上。
邱猎头脑空白,任由蒋屹舟动作,枕到了她腿上,随后才意识到,蒋屹舟往自己额头上贴了片冰冰凉凉的退烧贴,还带了件小毯子盖到她身上。
邱猎闭着眼睛又休息了一会,蒋屹舟一手隔着毯子轻轻搭在她腰上,一手用湿巾给她后颈和额头擦汗。
发完一身汗,邱猎感觉舒服了很多,她撑着塑料椅的边缘坐起来。蒋屹舟并不阻止,只是手臂虚扶着,防止她从椅子上掉下去,直到她平视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蒋屹舟低声问,隔着口罩听不清楚,但从她的眼睛能猜出这句话是什么。
邱猎刚退烧,两颊还红着,眼睛因为含着泪水而格外亮,她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着蒋屹舟,像是要在微弱的光线里把她看得更清楚。
蒋屹舟刚想再问一遍,邱猎已经伸长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膀里,像猫科动物一样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然后,蒋屹舟发现邱猎哭了。
她的眼泪打湿了蒋屹舟的外套,一点一点渗了进去,直到肩膀的皮肤也感受到一阵潮湿。
蒋屹舟一时不知所措,她一向在一段关系里扮演矜贵自持、优雅体贴的角色,却没学过怎么安慰一个向她展现脆弱的女人。
她选择先抱住怀里的人。
她瘦了好多。
凌晨五点,东方泛起鱼肚白。
光线渐渐充盈休息室,映照出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邱猎靠在蒋屹舟肩上,蒋屹舟歪着头,靠在邱猎脑袋旁,一夜没休息好,两人勉强小憩了一会。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这间休息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邱猎先一步醒来,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听着蒋屹舟平稳的呼吸声,她一时没有动作,只是垂眼看手机。
右手手臂被蒋屹舟抱着,盖在毯子里,邱猎只能用左手解锁手机,划手机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倍。
过了几分钟,邱猎才轻轻推了推蒋屹舟,低声说,“走了,回家了。”
蒋屹舟睡得很浅,轻轻一推就醒了,同样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她放开邱猎的手臂,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转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邱猎把检测结果举到她跟前,页面是绿色的,实打实的阴性。
蒋屹舟轻笑一声,仰着头靠到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我就说你肯定没事,就是可怜我,明天得老实上班了。”
“这么说的话,我没事你还不高兴了?”邱猎佯装锤她的肩膀,还没碰到,就被蒋屹舟抓住了手腕,她纳闷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长了第三只眼睛?”
“走了,回家。”蒋屹舟抓着她的手腕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邱猎跟在身后,一时没找到节奏,脚步凌乱,能腾出来的手只有一边,既要带着自己的包,又要带着医院买的药,还得抓着蒋屹舟带来的毯子,略显狼狈。
但走出这间休息室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感叹,新的一天又到了。
蒋屹舟停下脚步,回头等邱猎,看到她微微仰起脸,深吸了一口气,外科口罩的无纺布印出她嘴唇的形状,随着她的吐气又渐渐散开,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值夜班的医生在里间休息,但诊室的护士没有在打瞌睡,很快注意到了她们。邱猎给她看过手机上的检测结果,她又给邱猎测了一遍耳温,“372c,差不多退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邱猎低头看了眼被蒋屹舟抓着的手腕,摇了摇头,“没有,舒服多了。”
“那就行,回去好好休息吧。”
邱猎道了声谢。
离开医院,两人一商量,决定先回蒋屹舟的别墅。邱猎能答应,一方面是不想回肇邸集团,另一方面是蒋屹舟家离医院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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