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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南韫仍然如约每天给周恪言打电话。无论是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甚至只是短短的二十分钟,也会争分夺秒地分享日常。
他们中间隔着八个小时时差——庆幸波士顿处于美国西海岸,离岚城相对比较近,还可以在白天短暂相逢。偶尔南韫如火如荼地辗转于工位、食堂和实验室之间时,周恪言正陷入梦乡,于是发出的消息暂时无人回复。
但她知道他一醒来,就会逐条回复她的消息;他也知道,她一旦从实验室出来,就会打开手机给他拍下波士顿广场上开得正盛的樱花,或是教堂后逐渐落下的红日。
波士顿的枫叶红了又红,灰褐色的枯叶铺满了深灰色的石子路,浅灰与深灰之间勾勒出深秋的痕迹。路边的咖啡店新上了圣诞主题的丝绒拿铁,南韫裹着黑白棋盘格的围巾,与同门手挽着手互相打趣着行过自由之路。转过拐角时,一个男人的身影忽然撞进她的眼帘。
笔挺的西裤版型勾勒出修长的腿型,深咖色的大衣衬托出英挺的下颌线,怀里抱着一束粉白玫瑰。
南韫倏地一愣,旋即嘲笑起自己的无聊。
周恪言现在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忙上市的事,怎么会无端出现在这里。
男人站在一棵枫树下,凋落得几近光秃的枯叶打着旋儿从空中摇曳而下,萧瑟地旋落在肩头。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沉静,是她日思夜想了无数天的面容。
南韫瞳孔骤然一缩。
身旁的同伴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她呆了片刻,与那双淡然却隐隐含着热切的目光相接,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我想……我可能看到我丈夫了。”
同伴立马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身侧的人却已经飞了出去。
她像只归巢的燕,脚下的枯叶顺着她的脚步荡起波纹,咔嚓咔嚓的响声中,她像滚烫奔涌的热浪,扑进了辽阔大海的怀中。
周恪言稳稳接住她,顺势抱起原地转了一个大圈。
风衣顺着节奏扬起裙摆,扬开身旁的一片落叶。
滚烫的体温,衣料摩擦的轻响,吞吐在她耳边旺盛的气息,粉白玫瑰洋溢的香气。
南韫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我亲爱的妻子过节。”他垂下眼,望进她含了眼泪的目光里。
“过节?”她抬起眼。
周恪言把花递给她:“圣诞,跨年,我想你会想我陪在你身边的。”
“现在离圣诞还有将近一个月……”南韫说到一半,惊喜地声调都高扬起来,“你要在这里待一个月?”
周恪言含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洛杉矶那边还有点事要谈,我就提前申请一起把年假休了。”
圣诞节在这里是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节日,提前一个月,大街上就已经满是圣诞装饰,她本打算留在实验室多测几遍新系统的数据。
没想到,他会专门飞来陪她一起过。
同伴走近,揶揄道:“你丈夫很英俊,看来这个圣诞,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度过了。”
南韫笑了笑,周恪言则挑眉淡笑,同她握手,寒暄问候了几句,得到了一番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赞扬之后,两人并肩而行,走进校园。
南韫嘲笑他:“显眼包。”
周恪言将她的手裹进掌心,插在大衣口袋里:“主要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让有爱慕之意的人发现你已经名花有主了。”
“放心吧,”她无奈地撇撇嘴,做双手捧心状搞怪道,“我进课题组第一天就已经告诉他们,我结婚了,而且我丈夫是个又高又帅、名校毕业的创业公司总裁。”
周恪言嘴角轻轻翘起。
今年波士顿的秋天格外暖和。周恪言短租了南韫楼下的一栋公寓——因为那栋公寓的租客回家过圣诞节了,南韫索性也搬到他的房间去。
白天,南韫爬起来去上班,周恪言便在家处理工作,偶尔去超市采购,到了中午便去接她吃午饭。
晚上再接她回家,在家给她煮热红酒,做烛光晚餐,偶尔租辆车去周边的城镇自驾一圈,一夜一夜在摇曳的烛火下,摩挲着彼此的脸颊。
不出几日,全课题组都知道,新来的小师妹有位黏人又英俊的丈夫。
以至于在周恪言离开之后,小师妹又长久地陷入了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硕士毕业,回国准备答辩。
但滕翊没给她放几天假,所以她在学校把毕业论文写好,又回国参加了一下答辩,便马不停蹄回了课题组。
回到课题组后,她的读博生涯正式开始。
日子如水般一下就从手心流走,她想抓,却只留下一手徒劳的水痕。他们就在恒久的期待和无限的想念中走过一个又一个四季。
当岚城的梧桐树落尽的最后一片叶子被扫进环卫工人的簸箕中时,自由之路上覆满了波士顿的第一场大雪,白雪皑皑覆满灰色的石子路,街角的咖啡店第五次挂起了圣诞节的花环。
今年岚城的冬天来得很迟,直到冬至,才迎来属于它的初雪。
岚城异军突起的格林德沃酒店做起了高端品牌生意,接了一单规格极高的学术会议,琳琅满目的茶歇早早就沿着会场的边缘摆了满满一桌。
前排坐着学界泰斗,左侧则是业界新贵。
会议伊始,主持人介绍完今日来宾之后,便由各位发言人一一带来学术界顶端的最新成果展示。
节目单一一发至各位手中,前排落座x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漫无目的地浏览着节目单,目光最终沉沉锁在尾部的一个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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