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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中待所有人都落座,崔成晔并未现身。只听得哐当一声落锁声,正堂大门从外头被锁上。
“王爷,这是要作甚?”柳毓眉环视一周,没有胡茹萍与崔霓,她愤然起身走到门框怒骂:“难不成这个家只有她胡茹萍与王爷是一心?”
“阿娘,你闪开。”崔晟向着正堂大门踹了一脚,同样怒喊起来:“阿耶这是作甚?”
“阿耶为何将我们锁在此处?”
外头没有回应,只一排持刀黑影站成一排。
柳毓眉见着远处胡茹萍的身影缓缓而来,破口大骂:“我呸!什么东西!你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药,将我们圈禁在此。”
“你个千人骑万人坐的臭家妓!这些年老娘忍够你了!”
“王妃走了,侧妃走了,你如今想再害死我不成?我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她们那般弱不经风……”
……
柳毓眉的啐骂声中,崔麒唬得在堂中放声大哭。崔薇上前将她抱在怀中,捂住口鼻,抱在怀中一遍遍劝慰:“阿麟,乖,不哭,娘亲一会就来了。”
虽劝着崔麒,但崔薇早已泪流满面。王府诸多孩子里,唯有自己不像王爷也不像自己阿娘。平日里阿娘也处处偏袒妹妹和弟弟,阿娘的身世她早有耳闻,那自己的身世便不言而喻。
她想,她的阿耶不是阿娘上一任家主,便是上上一任,或者更早以前的主人。无论是谁,那个阿耶都不会认自己。
王公贵族间赠送家妓本是寻常,可如阿娘今日这般比正妻还要过的逍遥,衣食不愁、儿女养在身边的,整个西京城却是绝无仅有。
因此她又常常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平日里妹妹虽霸道些,可不过是些小性子,她不是不争,只是懒得去争,藏拙是她这些年的生存之道。可不想,阿娘竟连阿麟也不怪不顾了。
柳毓眉的啐骂声中,崔麒的哭声中,胡茹萍的身影越来越近。她似未听到柳毓眉那些啐骂一般,隔着门柔声细语道:“阿麒,乖哦,阿娘要出门一趟。你一定要听阿阮姊姊的话。乖哦,阿娘给你买糖果子去。”
她语气镇定而平缓,是一贯对崔麒说话时的语调,瞧不出丝毫慌乱。若不是细看,谁也猜不出,此刻门外的她,脖颈处正横着一把长剑。
剑柄在崔成晔手中紧握,他想:如今他能赌的便是崔隐的心了。他认不认薛存念,他不可而知。但他坚信,他那个毫无血性的嫡子,定舍不下这一屋子手足。
此时,毫不知情的崔霓已出了永平王府,她一路依着胡茹萍曾说过的小径到了永寿坊一处宅院。宅院未落锁,她推开门,只见院中破烂不堪。院中积雪消融了大半,可连几块落脚的砖也未见,她只得踩着泥泞夯土往里走了几步,又厌弃的立在半块砖上朝里唤了声:“喂!”
若未记错,这宅院铺砖、翻修的铜钱,阿娘这些年不知支过多少回了,怎得还这般破旧。崔霓不用猜也知,那些钱都被他拿去赌了。她撇撇嘴,捧着一钱袋子不愿再往里一步,远远的唤了声:“有人吗?”
胡聘懒洋洋探出头瞄了眼:“你来作甚?可是阿姊来给我送钱?”
崔霓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想到有求于人,又将手中的钱袋子掂了掂:“钱有,但有件差事。”
胡聘披着一件烂棉袄涎着脸冲到院中:“有钱就行。”
“帮我去抓一个人。”崔霓的眼中一丝阴鸷闪过,咬牙切齿道:“抓到后,直接给我卖去平康坊。”
第76章
东宫明德殿中,太子崔泽望着棋盘一脸凝重:“你阿耶当真对你放下戒心了?”
“他生性多疑,能有五成已算最佳。不过是一时缓兵之计。”崔隐答的云淡风轻,仿若那些心痛都不曾有过。
“他们兄弟都一样。”崔泽冷哼一声,挪了一步白子,霎时棋盘上数十颗黑子沦陷:“既然父皇一叶障目,不如你我先除掉这障目的一叶……”
“太子之意,先除掉冯涅?”
“舅父握着父皇批红的笔,外甥握着河西的刀,难不成我大覃江山拱手给他。”
“如今直奏谋反,圣人怕只会又当太子‘离间忠良’,这亏咱们之前已经吃过了。冯涅一句太子急于掌权,便可将殿下的剑,扭转向自己的咽喉。”
“这剑早落在我喉间数年了。”一颗白子,在崔泽指尖几乎要被捏碎。
“秘送蒋贞娴回府那日,蒋御史命我将此物承予太子。”崔隐取出一封密信:“圣人派去河西的御史中,人人得了薛存念好处皆赞其忠心为国,唯独蒋御史一句此子可疑,便惨遭革职。他原本做好了死谏的打算,却不想嫡女惨遭陷害。如今蒋娘子归家,蒋御史命我将他搜集的河西罪证承予太子。”
崔泽接过那密信细细翻阅过,一番思忖道:“孤可带蒋御史亲自面圣。还有你从南山搜集到的那些证据”他顿了顿眸光真挚看向崔隐:“届时,冯涅定会拖你阿耶下水,你可……”
“太子无需分神怀逸,我阿耶罪有应得,我也甘愿替父受罚。只是家中姨母还有诸多兄弟姊妹尚且年幼,他们都是无辜地,烦请太子求情。还有”他俯身跪地,咬着唇祈求道:“我已将她托付给魏现,还望太子护她周全,莫被牵连。”
“怀逸快起。”崔泽扶着他起身:“你我亲同手足,我怎会不顾你的安危。”他转身负手而立,从齿间挤出一句:“那片障目的残叶,孤已隐忍数年,此番再藏拙下去,怕便就是针拙了。”
“太子何意?”
“朝中众人厌冯涅掌权久矣。”他骤然扬眉转身,又笑着指了指棋盘上西南与中间几处棋子,将其一一捡拾起,放进面前盛放棋子的紫檀木素纹罐中:“孤隐忍布局多年,是时候收收网了。对了,你可知,薛存念有部分私军编进了广陵郡军营。”
崔隐摇摇头。
“广陵郡太守来投靠,有位仁兄功不可没。你可愿见?”
“此高人,怀逸自然求之不得。”
太子一阵爽朗笑声,拍拍手,殿外一男子阔步而来,施了一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怀逸兄。”
“无迹?”崔隐惊呼一声,转瞬恍然。圣人当年正是得了某位巨商资助才得以屯兵。圣人初登基时,河北战乱,是魏现祖父资助北上征战屯军械、修建城防才平了乱贼。当年圣人要赐官,其祖父婉拒坚持从商。这些年其祖父及父亲魏彦庚在广陵郡一代大办学堂,数年间人才辈出。如今朝中许多新贵,皆来自广陵郡碧栖书院。
魏现来京两载有余,魏父叮嘱要靠自己真才实学。但不代表,他背后没有魏家,况且,此番魏家已然被冯涅盯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太子含笑走到茶案前,望了眼风炉里的火笑道:“怀逸过来煮茶,我们坐下慢慢议。”
三人说话间,明德殿外的一处廊庑下,一位宫人在前方引路,身后的主仆二人皆一身利落胡服、步伐稳健。尤其前头这位头戴卷檐浑脱帽、身着苔绿色翻领胡服配石青色知锦内里狐裘裮袄的女子,如何也看不出,竟是向来温婉典雅的辛夷娘子。
崔泽隔着高大殿门,望着那道清丽身姿,抿口茶:“辛夷娘子倒叫孤刮目相看,还以为她与你退亲后会因此消极沉沦。”
崔隐见崔泽看向自己,干笑一声答:“辛夷娘子向来清醒自持,非寻常女子。”
“那你还不珍惜!”崔泽剜了他一眼:“也不知你所说那女子能有多好?”
崔隐低头浅笑中唇边浮上一丝苦涩,终是咽了咽他心中那千般好、万般好之人。不想魏现却举着茶杯喃喃一句:“识尽千千万万人,终不似、伊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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