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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这些日子来她的夜不归宿,忙得堪比他已登基后驾崩埋了的皇兄。赵位只能想出一条匹配她行为理由。
她想做天子。
随即又被这个想法逗笑般地摇头。
他抬头看着外边趴在桌子上熟睡的云缘,这个手段冷硬,不留情面的小娘子,看似置身事外,可这次一遭八个月的浑水是她扔他下去,将他跟吃肉一般涮了又涮还问他熟不熟。
将他一人明目张胆地扔在刘家巷,又快马加鞭地给年年月月缠绕铁链不得解脱的公主送去钥匙。
张鸣华的救他与害他,季成的害他与救他,齐王叔的利用,燕国的起兵幌子……她嬉皮笑脸地告诉他,这个世间无人可信也不可信人。
她要让他褪去良善的外壳,成为真真正正,如他兄长一般冷漠无情,杀伐果断的君王。
下一步她又要做什么?
赵位忍不住地想,她要扔自己去哪?韩魏郑楚,还是燕?
直到云缘吃完饭,嘴一抹,灌了两口酒,又在整日紧闭的柴房里撅着屁股一阵刨,赵位跟在后头。
看她扔出一本又一本的书。
云缘拍拍衣袖,指着因着岁月浸染,字迹模糊不清的书,一时也语滞,只好摆摆手道:“家贫,你多体谅体谅,能看看,看不了就不看了。”
于是赵位面不改色用脚拨了拨,捏起一本较为老旧的但字迹尚且可看清的书。掸了掸灰,刚一翻开,两眼微张,面色绯红,随即一合,又眼疾手快地扔在地上。
看云缘正笑眯眯似狐狸一般看着他。
对他说:“该回去了。”
……
圣穆帝醒来时,云缘还在熟睡,年轻的帝王失神地看着云缘,她似乎与年少时他识得她时没有任何区别。
顺时在服侍帝王更衣时,禀报道:“昨夜议事散了后,将军去看望二皇子。”
圣穆帝沉默一息,又问道:“太医如何说?”
“禀陛下,李院使说的与以前无异。”
无异是如何?
少寺身弱多思,心脉衰微,活不到及冠。
顺时终咬牙,道:“陛下,奴不解,二皇子既身患不治之症,为何不满足他的这一个愿望。奴虽是无根之人,然自幼看着二皇子长大,他的聪慧与温和奴瞧着与贵妃无异……既是生身母亲,既为血脉至亲,没有不见的理由啊陛下。”
圣穆帝冷冷一眼,让顺时闭了嘴。
顺时跪着,简直像蜷伏在地上,偌大的章和殿,宫侍都默不作声地跪下。内寝殿内依旧寂静无声。
顺时今日之逾矩已然犯了帝王禁忌。
可顺时一想到二皇子五岁刚大病的那一年,太医院的院使院判跟割韭菜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连已然归锦还乡数年,又被紧急召回有着妙手神医之称的宋凤春都跪地磕头,声称:“求陛下恕罪啊!微臣等实在无能为力……陛下莫要再为难太医院一干人了,臣愿一人以死谢罪!”
那夜的帝王带着顺时一辈子也忘不了的颓然。他坐在榻边,看着面色发白,呼吸微弱的少寺。年幼的少寺睁开肿胀的眼对他的父皇露出虚弱满足的笑,说,他看到母妃了。
后来又问:是不是少寺死了,母妃都不会来见他。
帝王抱着少寺,轻轻吻在孩童的脸颊上,说:“少寺再坚持坚持,母妃在回来的路上。”
然,出殿后,泣不成声。
也是那一年,帝王抱着少寺去了泰山,大风扬起积雪,雪与人膝齐,顺时打着伞,看九五之尊抱着自己的幼子,跪过一道又一道台阶。
直到一个胡子发白的老僧迎帝王和幼子入庙。
无人知道发生了何,可自那日起,少寺却开始逐渐好转。到如今被太医断出了不到及冠的寿数。
顺时不解,既是如此,为何陛下不满足二皇子一愿,见贵妃一见。
绘扇拿着冬衣进来时,云缘围着被子,看外面下起的雪。
见绘扇进来,又笑问:“何时起了雪,竟怪冷的。”
绘扇将冬衣展开,道:“娘娘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连陛下何时离开都不知,这无声的雪又怎会打搅娘娘雅觉?”
“奴婢看,娘娘才是普天下心最大的人。”
云缘笑着捏住绘扇的脸,看少女亮晶晶的眸子,禁不住地笑。往后又倒下,躺在被上,黑藻般的发散开成了画。盯着上头的绸帐,失神开口。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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