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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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后周纪一（第2页）

26丁巳日，派遣尚书左丞田敏出使契丹。北汉主派遣通事舍人李出使契丹；（胡三省注“”是“辩”的俗字，由“巩”和“言”组成。宋景文《手记》说北齐时，民间多造伪字，开始用“巧言”为“辩”。到隋代有柳。这个字又用“巩”代替“巧”了。）请求出兵援助。

27下诏加授泰宁节度使慕容彦中书令，派遣翰林学士鱼崇谅到兖州宣谕旨意。（胡三省注鱼崇谅先前因避后汉高祖的名讳改名。）慕容彦上表谢恩。三月壬戌朔日，下诏回复说“以前因为前朝君主失德，年少的君主听信谗言，仓促之间，征召你赶赴京城。你立即奔驰应命，两天就到了京城，救国难而不顾自身，听到君主召见而不等车马准备好就出；直到上天灭亡后汉国运，军队在大梁郊外溃散，降将败兵，相继到来，你就立即调转马头，径直返回龟阴。（胡三省注兖州在龟山北面。慕容彦赶赴大梁、返回兖州的事情都见上卷上年。）为君主为时代，有始有终。这就是所说的在危乱中显现忠臣的气节，在疾风里看出劲草的品格，如果做臣子的都能这样，那么有国家的人谁不想任用！你所说的我在河朔潜伏的时候，在大梁郊外平定祸乱的时候，（胡三省注浚郊指大梁的郊外，大梁有浚水，《诗经》说孑孑干旄，在浚之郊。韩愈跟随董晋在汴州，赋诗说非天子之洵美兮，吾何为乎浚之都！）因为没有收到你的指示，也不能派人到我的行在。况且侍奉君主的道理，何必如此！如果对后汉有三心二意，又怎么会对后周忠诚守信！因此感到恐惧，不也太过分了吗！你只需尽心尽力，安抚百姓，体察国家，侍奉我的气节，如同侍奉过去的君主，不仅百姓能获得安宁，而且国家也能依靠你。只要坚持做表率，不会考虑更换你的职位。自内心的诚意，话语都在这里了。”（胡三省注因为慕容彦内心不安，所以用这道诏书安抚晓谕他。）

28南唐任命楚王马希萼为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江·宁远节度使兼中书令、楚王，任命右仆射孙忌、（胡三省注孙忌就是孙晟。《欧史》说孙晟又名忌，又名凤。）客省使姚凤为册礼使。

29丙寅日，派遣前淄州刺史陈思让领兵戍守磁州，扼守黄泽路。（胡三省注磁州西北正对着黄泽关路口。）

3o楚王马希萼得志以后，常常记起旧怨，杀戮没有节制，日夜纵酒荒淫，把军府事务全部委托给马希崇。马希崇又多为私情，政令刑罚混乱。府库已经被乱兵抢空，就搜刮百姓的财物来赏赐士兵，有时封了百姓的家门来夺取财物，士兵还是因为分配不均而心怀怨恨。即使是跟随马希萼来的朗州旧将佐，也都不高兴，有了背离之心。

刘光辅到南唐进贡时，（胡三省注入贡见上月。）南唐主待他很优厚，刘光辅秘密说“湖南百姓疲惫，君主骄横，可以夺取。”南唐主于是任命营屯都虞候边镐为信州刺史，领兵屯驻袁州，暗中谋划进军夺取湖南。

小门使谢彦颙，（胡三省注《考异》说《湖湘故事》作“谢彦敍”，周羽冲《三楚新录》作“谢延泽”，现在依从《十国纪年》。）原本是马希萼的家奴，因为面目姣好而受到马希萼的宠爱，（胡三省注面指男色。）甚至和马希萼的妻妾一起坐，依仗恩宠专横跋扈。常常和马希崇并肩而行，有时拍马希崇的背，（胡三省注《礼记·曲礼》说年长一倍，就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年长十岁，就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年长五岁，就并肩而行稍退一点。如果拍背，就是轻慢了。）马希崇怀恨在心。按旧例，府中宴会，小门使在门外执兵器守卫。马希萼让谢彦颙参与宴坐，有时坐在众将之上，众将都以此为耻。

马希萼因为府舍被烧毁，命令朗州静江指挥使王逵、副使周行逢率领部下一千多人修缮，服役非常辛苦，又没有犒赏，士兵都怨恨，私下说“囚犯免死就罚作劳役。我们跟随大王出生入死夺取湖南，有什么罪而像囚犯一样服役！况且大王整天酣歌宴饮，哪里知道我们的劳苦！”王逵、周行逢听到很多这样的话，相互说“众人的怨恨很深了，不早作打算，灾祸会牵连到我们。”壬申日清晨，率领他们的部众各自拿着长柄斧头、白木棍，逃回朗州。当时马希萼喝醉还没醒，身边的人不敢报告。癸酉日，才报告给他。马希萼派遣湖南指挥使唐师翥率领一千多人追击，没有追上，一直追到朗州。王逵等人趁他们疲惫，设下伏兵突然袭击，唐师翥的士兵死伤殆尽，唐师翥逃脱返回。

王逵等人废黜留后马光赞，（胡三省注去年，马希萼让儿子马光赞镇守朗州。）改让马希萼哥哥的儿子马光惠主持州事。马光惠是马希振的儿子。（胡三省注马希振是马殷的嫡长子。）不久奉立马光惠为节度使，王逵等人和何敬真以及各军指挥使张仿参与决定军府事务。马希萼把情况全部告诉南唐，南唐主派遣使者用厚赏招抚晓谕他们。王逵等人接受了赏赐，放还使者，不回复诏书，南唐也不敢责问。（胡三省注为王逵等人从朗州攻打潭州埋下伏笔。）

31王彦上奏说攻克徐州，杀死巩廷美等人。（胡三省注巩廷美等人因为没有援兵而失败死亡。）

32北汉李到契丹，契丹主派拽剌梅里回复。

33丙子日，敕令“朝廷和南唐本来没有仇怨，沿淮的军镇，各自守卫疆域，不得放纵士兵百姓擅自进入南唐境内。商旅往来，不得禁止。”

34己卯日，潞州送来在涉县抓获的北汉将卒二百六十多人，各自赐给衣衫裤裙、头巾鞋子后遣送回去。（胡三省注涉是汉代的县，唐代属潞州。《九域志》记载在州东北一百九十八里。）

35加授吴越王钱弘俶诸道兵马都元帅。

36夏季，四月壬辰朔日，沿淮州镇上奏说“淮南饥民渡过淮河买粮，没敢禁止。”下诏说“那里的百姓，和这里的百姓没有不同，应当命令州县渡口驿站不得禁止。”

37蜀通奏使高延昭坚决辞去知枢密院的职务，丁未日，任命前云安榷盐使太原人伊审征为通奏使，知枢密院事。（胡三省注云安是汉代巴郡朐?县的地方，周武帝设置云安县，唐代属夔州，因为产盐，设置云安监。）伊审征是蜀高祖妹妹褒国公主的儿子，小时候和蜀主亲近，等到掌管枢密，政事无论大小都向他咨询。伊审征也以治理国家为己任，但贪婪奢侈、邪僻不正，和王昭远相互勾结，蜀的政事因此逐渐衰败。

38吴越王钱弘俶把废王钱弘倧迁移到东府居住，（胡三省注从衣锦军迁移到东府。吴越以越州为东府。）为他建造宫室，修治园圃，供他娱乐，每年按时供给的财物很丰厚。

39契丹主派遣使者到北汉，告知周使田敏前来的消息，约定每年输送十万缗钱。北汉主派郑珙用厚礼感谢契丹，自称“侄皇帝致书于叔天授皇帝”，请求举行册命典礼。

4o五月己巳日，派遣左金吾将军姚汉英等人出使契丹，契丹扣留了他们。（胡三省注契丹因为和北汉交情深厚，于是扣留后周使者。）

41辛未日，北汉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珙在契丹去世。（胡三省注《考异》说《晋阳见闻录》记载“郑珙到达契丹朝廷后，契丹君主礼遇优厚。契丹习俗以酒池肉林为名，即使是像韦曜那样不喝酒的人，也被强行灌酒。即使因此生病，也不再相信他们。郑珙身材高大善于饮酒，遭受无尽的逼迫，宴会结束后，被抬回去，一夜之间在帐篷的毡垫上胁部腐烂而死，用车载着尸体复命。”《九国志》记载“契丹宴饮犒劳汉使，一定准备丰厚的酒肉，来显示自己的富足。高祖镇守河东时，曾经命令韦曜出使北方，韦曜瘦弱不能喝酒，契丹人强迫他，于是去世。”按韦曜是孙皓时的人韦昭，不能喝酒，王保衡引用作为文章素材，而路振说高祖时的人，是错误的。）

42甲戌日，义武节度使孙方简避皇考名讳，改名为方谏。（邹周祖皇考名“简”。）

43定难节度使李彝殷派遣使者向北汉奉表称臣。（胡三省注“节度”之下应当有“使”字。）

44六月辛亥日，任命枢密使、同平章事王峻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枢密副使、兵部侍郎范质、判三司李谷为中书侍郎，都担任同平章事，李谷仍然判三司。司徒兼侍中窦贞固、司空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苏禹珪都被罢免宰相职务，保留本官。癸丑日，范质参知枢密院事。丁巳日，任命宣徽北院使翟光邺兼枢密副使。

当初，皇帝讨伐河中时，已经被众人寄予厚望。（胡三省注皇帝讨伐河中见二百八十八卷后汉乾佑元年。）李谷当时担任转运使，皇帝多次用含蓄的话打动他，李谷只用为人臣应尽忠节来回应，皇帝因此认为他贤德。即位后，先任用他为宰相。当时国家刚刚建立，四方多有变故，王峻日夜尽心，知无不为，军事谋划，多有帮助。范质聪明敏锐，记忆力强，严谨遵守法度。李谷沉稳坚毅，有器量谋略，在皇帝面前议论事情，言辞慷慨，善于用比喻来启皇帝的想法。（胡三省注史书说周朝刚刚建立，辅佐的宰相能尽心任职，来渡过难关。）

45武平节度使马光惠，愚蠢懦弱，嗜酒如命，不能使众将服从，王逵、周行逢、何敬真商议认为辰州刺史庐陵人刘言勇猛，得蛮夷人心，（胡三省注刘言跟随彭玕投奔楚，于是成为楚将。）想迎接他为副使。刘言知道王逵等人难以控制，说“不去，他们将会攻打我。”于是单人匹马前往。（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辰州东到朗州五百六十六里。）到达后，众人废黜马光惠，把他送到南唐，推举刘言暂代武平留后，（胡三省注为王逵等人杀死刘言埋下伏笔。）上表向南唐请求节度使旌旗节钺，唐人没有同意。刘言也向后周称臣。

46吴越王钱弘俶因为前内外马步都统军使钱仁俊无罪，恢复他的官爵。（胡三省注钱仁俊被囚禁，见二百八十五卷后晋齐王开运二年。）

47契丹派遣燕王述轧等人册命北汉主为大汉神武皇帝，妃子为皇后。北汉主改名为旻。

48秋季，七月，（胡三省注按《五代会要》记载这个月，后周追尊四庙。）北汉主派遣翰林学士博兴人卫融等人到契丹感谢册命典礼，（胡三省注博兴就是唐代青州的博昌县，后唐避献祖名讳，改为博兴。《九域志》记载县在州西北一百二十里。）并且请求出兵。（胡三省注请求出兵来攻打后周。）

49八月壬戌日，把后汉隐帝安葬在颍陵。（胡三省注颍陵在许州阳翟县。）

5o义武节度使孙方谏入朝，壬子日，调任镇国节度使，任命他的弟弟易州刺史孙行友为义武留后。又调任建雄节度使王晏镇守徐州，任命武宁节度使王彦代替他。（胡三省注王晏和王彦互换镇所。）

51戊午日，追立已故夫人柴氏为皇后。（胡三省注柴氏此前去世，去年没有死于刘铢之手。）

52九月，北汉主派遣招讨使李存瑰领兵从团柏入侵。契丹主想领兵会同，（胡三省注“契丹”之下应当有“主”字。）和酋长在九十九泉商议。（胡三省注《魏土地记》说沮阳城东八十里有牧牛山，山下有九十九泉，就是沧河的上游。按魏收《魏书》记载天赐三年八月，魏主登上武要北原，观看九十九泉。武要县，汉代属定襄郡东部都尉治所。宋白说九十九泉在幽州西北一千多里。）各部落都不想向南入侵，契丹主强迫他们。癸亥日，行进到新州的火神淀，（胡三省注契丹虽然攻破后晋，力量也已疲惫，各部落创伤未愈，虚弱损耗没有恢复，所以不想向南入侵。宋白说火神淀在新州西。）（胡三省注浅水处叫淀。）燕王述轧和伟王的儿子太宁王沤僧作乱，杀死契丹主而拥立述轧。契丹主耶律德光的儿子述律逃入南山，各部落奉立述律攻打述轧、沤僧，杀死他们，连同他们的族党。立述律为帝，改年号为应历。从火神淀进入幽州，派遣使者告诉北汉，北汉主派遣枢密直学士上党人王得中到契丹，祝贺述律即位，又以叔父之礼侍奉他，请求出兵攻打晋州。

契丹主年轻，喜好游戏，不亲自处理国事，每天夜里畅饮，到天亮才睡觉，中午才起床，国人称他为睡王。后来改名为明。

53壬申日，蜀任命吏部尚书、御史中丞范仁恕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54楚王马希萼攻克长沙后，不奖赏许可琼，（胡三省注许可琼投降马希萼见上卷后汉隐帝乾佑三年。）怀疑许可琼心怀怨恨，调他出京担任蒙州刺史。（胡三省注唐武德五年，分割荔州的隋化县设置南恭州，贞观八年，改名为蒙州，宋朝熙宁五年，废除蒙州，把立山县隶属于昭州。宋白说蒙州是汉代荔浦县的地方，唐代设置蒙州，因为州东面有蒙山，山下有泉源，流成蒙水，山下的人都姓蒙，所以得名。）派遣马步都指挥使徐威、左右军马步使陈敬迁、水军都指挥使鲁公绾、牙内侍卫指挥使陆孟俊率领部下在城西北隅扎营，来防备朗州军队。不安抚服役的士兵，将士都怨恨愤怒，谋划作乱。马希崇知道他们的谋划，戊寅日，马希萼宴请将吏，徐威等人没有参加，马希崇也称病不到。徐威等人派人先赶十多匹受惊吓咬人的马进入府中，自己率领部下拿着斧头、白木棍，声称要捆绑马，突然来到座位前，任意击打众人，倒地的人满地都是。马希萼翻墙逃跑，徐威等人抓住并囚禁了他。（胡三省注《考异》说《十国纪年》作“丁丑”，按《湖湘故事》在十九日，现在依从《湖湘故事》。）抓住谢彦颙，从头顶到脚跟把他剁成碎块。拥立马希崇为武安留后，放纵士兵大肆抢掠。把马希萼幽禁在衡山县。（胡三省注三国时期，吴分割湘南县设置衡山县，唐代属衡州，宋朝淳化四年分割隶属于潭州。《九域志》记载衡山县在潭州西南三百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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