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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三人在前哨站休整了整三日。
这三天里,林枫的身影几乎被那间简陋石屋彻底吞没。粗糙的石壁挡不住外界的风,却隔不断他体内奔涌的力量——打破第一道“血脉灵锁”的馈赠太过磅礴,他必须在这与世隔绝的静中,驯服这头“洪荒猛兽”。
往日催动开源之力,好比在干裂的河床里凿渠引水,每一丝力量都带着滞涩的痛感;如今却如置身汪洋,心念刚起,力量便顺着经脉奔涌而出,连指尖的弧度都能精准把控。五感的蜕变更令人心惊:百米外草叶坠地的“沙沙”声清晰如在耳畔,空气中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微粒泾渭分明,甚至能捕捉到他人情绪的涟漪——磐岳胸腔里鼓荡的战意像烧红的铁,璇玑垂眸时睫毛抖落的关切似沾露的草,还有哨站成员投来的目光,好奇混着敬佩,像细碎的光,里子却藏着几分掂量的冷。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林枫指尖抵着丹田,感受力量在经脉中循环的轨迹。骤然暴涨的力量若成脱缰野马,反会冲垮经脉根基。他沉下心,引动内力一遍遍冲刷经脉壁,将开元境巅峰的壁垒磨得愈发坚实。“致虚极,守静笃”的口诀在舌尖打转,他渐渐沉入一种奇妙的状态:身体像通透的琉璃,天地间的灵气如细流般渗进来,与体内力量缠绕共生。这种“天人交感”的体悟,是他破锁前从未触及的境界。
璇玑的伤在丹药滋养下已无大碍,她的石屋里总能传出符文灼烧的微响——那位擅长符文的老哨卫被她缠了三天,从阵盘的基础纹路问到能量传导的禁忌。她指尖捏着半块断裂的阵盘,符文在掌心亮起又熄灭,代号“璇玑”的重量,让她不敢有半分懈怠。
磐岳则把哨站的演武场搅得热气腾腾。伤一好透,他就扛着玄铁枪加入操练,枪尖扫过木桩时带起的劲风,能震得旁边新兵虎口发麻。他那股“逢敌必亮剑”的悍劲,倒让不少糙汉子心服口服,“磐岳”这代号,渐渐从称呼变成了认可。
第四日天刚蒙蒙亮,石屋的木门就被轻轻叩响。
“启明队长,教头有请,移步议事厅。”灰衣人站在晨光里,声音像淬了冰的铁。林枫抬眼便察觉到对方丹田处内敛的力量波动——与自己同属破锁境。“破晓”组织的底蕴,远比他想象的深厚。
议事厅的石桌边缘刻着暗纹,铁教头坐在主位,两侧各坐一人。左边老者穿洗得发白的青袍,须发如雪,指间念珠转得无声,整个人像融进了身后的阴影,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厚重;右边中年美妇着暗紫劲装,腰束银带,眉峰挑起时,目光像刀锋似的刮过林枫,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启明,这是总部来的墨渊长老与紫鸢执事。”铁教头抬了抬下巴。
林枫心头一凛。长老与执事同至,足见组织对他们的重视。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启明,见过二位。”
“少年英雄,不必多礼。”墨渊长老的声音像温茶,“打破血脉灵锁,是逆天改命的壮举,也是我人族之幸。”念珠在他掌心转了一圈,“你的沉稳,比力量更难得。”
紫鸢执事没绕弯子,指节敲了敲石桌:“你小队的表现,总部已核实。临危救同胞,生擒敌酋,更关键的是你成功破锁——功绩够硬,赏赐就不会含糊。”她顿了顿,“自今日起,‘启明’小队升为乙等,可查乙等密卷,兑换对应功法丹药,责任也随之加重。”
铁教头推过一个乌木盘,三样东西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这是‘凝元丹’,玄阶上品,三粒。”他先指了指那只冰润的玉瓶,寒气顺着瓶身漫开,“稳固破锁初期境界,拓宽经脉,再好不过。”
林枫指尖刚碰到玉瓶,就感受到里面精纯的药力。他以前在坊市见过玄阶下品丹药,都被当成镇店之宝,这三粒上品丹,是实打实的重赏。“谢组织厚赐。”他郑重收好。
“这卷《灵枢阵解》残篇,给璇玑。”淡紫色玉简被推到桌沿,“上古阵法精要都在里面,比你现在学的深十倍。”
最后那对暗金护腕,刚被拿起就传来沉实的重量。“‘撼山护腕’,增幅肉身力量,还能开土系护盾——给磐岳。”
三样赏赐全按三人所长分配,没有半分虚浮。林枫抬头时,正好对上紫鸢执事的目光,那里面的锐利淡了些:“每月灵石药材加倍,高级修炼室优先用。”
“启明代小队谢过组织!”林枫再次拱手,声音沉得像石,“必不负厚望。”
“莫急着应。”墨渊长老捻住念珠,“‘祸莫大于不知足’,资源是助力,不是终点。守住本心,才能走得远。”
“晚辈谨记。”
紫鸢执事突然前倾身体,语气冷了几分:“重赏对应重责。下一个任务,你们要直面御龙宗精锐,危险翻倍——怕吗?”
林枫抬眼,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自接‘启明’代号,便没怕过。”
“好。”紫鸢执事展开一卷兽皮地图,深褐色区域被朱砂圈出,边缘画着几个骷髅头,“目标,黑水泽。”
地图上的黑水泽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深褐色区域边缘
;的朱砂晕开,像凝固的血渍。“里面毒瘴能蚀骨,凶兽比御龙宗的人还难缠,但深处长着‘浊水清莲’——莲子是炼‘化瘴丹’的主药,我们的采集小队上月在这儿失踪了。”
“任务分两点。”铁教头的指节叩在地图中央,“一,采莲子,越多越好;二,查小队失踪真相,但不准贸然动手。记住,保全自己是第一要务。”
“黑水泽是上古战场遗迹,怨气重,幻象多。”墨渊长老补充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别被瘴气迷了心。那浊水清莲生在烂泥里,花开得比雪还净,或许能帮你悟透‘至浊生清’的道理。”
紫鸢执事又递来一枚玉佩和一支信号箭:“玉佩能防瘴气,信号箭是最后底牌——别指望次次有人救。”
“一天准备时间,明日出发。”铁教头挥了挥手。
林枫捏着地图走出议事厅时,阳光刚好越过哨站的石墙。他快步找到磐岳和璇玑,把赏赐和任务一一说明。
磐岳把撼山护腕扣在手上,符文亮起时,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墩上,震得碎石乱飞:“好家伙!这下俺能跟凶兽硬碰硬了!黑水泽?俺等着呢!”
璇玑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后,眼睛亮得像星:“这里面的阵法推演,比我学的精妙百倍……谢谢队长,谢谢组织。”
“别掉以轻心。”林枫收起凝元丹,“璇玑,准备防瘴、隐匿的符箓和阵盘;磐岳,检查兵器和干粮;我去库房取解毒丹和驱虫粉。”
三人分头行动时,哨站里的目光都变了。以前是好奇,现在是实打实的敬畏——乙等权限,总部特使亲授任务,这支新人小队,已经成了哨站里不可忽视的力量。
林枫走过演武场时,听见新兵们在低声议论“启明队长”,他脚步没停。“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这点认可,不过是开始。
夜幕降临时,林枫在修炼室点亮油灯。地图铺在石桌上,他指尖顺着黑水泽的边缘划过,把骷髅头标记的危险区域一一记下。瘴气、凶兽、御龙宗……还有失踪的采集小队,这趟任务,步步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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