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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精准地穿透木窗缝隙,在卧室内切割出几道狭长的金色光带。
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翻腾,其中一道光,恰好落在床上女孩的脸颊上,为她细腻的肌肤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艾娜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
那双倒映过星辰与恐惧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初醒的迷蒙,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
阳光的温度熨帖着她,驱散了地下河洞穴遗留的最后一丝阴冷记忆,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猫咪呼噜的鼻音。
“嗯啊……”
一个长长的、毫无形象可言的懒腰在她身上舒展开,小小的身体在晨光中绷直又放松,关节发出细微的轻响,她揉了揉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枕头的压痕,配上那懵懂的表情,显得格外稚气。
昨晚……真好。
篝火的热度,食物的香气,村民笨拙却真诚的笑容,还有鬓角那朵似乎还残留着幽香的夜光兰……这些碎片般的温暖,是她破壳以来从未品尝过的滋味。
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纯粹而满足的弧度,新的一天,似乎也带着麦田和暖阳的气息。
然而,在艾娜完全未曾觉察的角落,某种变化正悄然发生,过去三个月幽闭洞穴的孤寂时光,除了靠啃食和冥想打发,她大多数的消遣便是对着水面倒影中的自己絮絮叨叨。
长久的凝视与“对话”,加上这副年幼雌性躯体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的细腻感官——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裙摆拂过小腿的微痒,乃至梳理长发时那柔顺的感觉。
都在日复一日地冲刷着她灵魂深处那个名为“李凡”的男性烙印。行为举止间,属于“艾娜”这个女孩的部分,正如同藤蔓般无声缠绕、生长,渗入骨髓。
只是神经大条如她,对此毫无所觉,即便隐约感到点异样,也只会嘴硬地嘟囔:“切,不就是动作娘了点么?爷的芯子可还是纯爷们!”
她穿着干净小拖鞋,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
食物的香气早已弥漫开来,勾得她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推开门,便看见维尔系着一条明显过大的粗布围裙,正手忙脚乱地在炉灶前忙活。
锅铲碰撞的叮当声,油脂滋滋作响的欢唱,还有烤面包的焦香,构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的晨曲。
坐在桌旁的村长,花白的眉毛挑了挑,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哟,维尔大厨,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头子我活了这把年纪,可少见你起这么早,还围着锅台转悠啊?”
维尔闻声回头,目光恰好撞上刚进门的艾娜。
晨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轮廓,微乱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精致的小脸在光线下仿佛透明。
维尔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像煮熟的虾子,手下的动作更乱了,差点把锅里的煎蛋铲飞出去。
“没……没有的事!”
他慌忙辩解,声音都高了几度,目光躲闪地不敢再看艾娜,“我一直都……都挺勤快的!村长你别乱说!”他几乎是抢着把一盘煎得金黄油亮的鸡蛋、几根饱满的烤香肠和一摞松软的面包端上桌,又手忙脚乱地倒好牛奶,推到艾娜面前,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快,快坐下吃吧。”
长桌瞬间被丰盛的食物占据,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艾娜的眼睛“唰”地亮了,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两只小手兴奋地搓了搓,活像只看到坚果的小松鼠。
“唔唔,泥泥们都赤啊,康我干傻啊!”
她含糊不清地招呼着,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热乎乎的面包就往嘴里塞,两颊立刻鼓囊囊的,像只贪吃的仓鼠。
村长慈祥地看着她狼吞虎咽,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更深:“慢点吃,孩子,没人跟你抢,都是村子里自己养的鸡,自己种的麦子做的,你吃着合口就好。”
艾娜用力点点头,抓起牛奶杯“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总算把嘴里的面包冲了下去,舒服地呼了口气,顺手又抓起一个面包塞进旁边还在发愣的维尔手里。
三人围坐,在清晨的阳光和食物的香气里,气氛温馨而融洽。
吃到一半,村长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向艾娜,目光里带着郑重:“艾娜小姐,昨天你击退了兽潮,那些魔兽在混乱中互相踩踏,死了不少,村里人清点了一下,除去昨晚篝火晚会消耗的,还剩下一百七十一头相较于完好的魔兽尸体。”
他顿了顿,注视着艾娜的反应:“按道理,这些都是你的战利品,完全由你处置,你看……是打算自己带走,还是委托村子帮你处理掉?”
艾娜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清澈的黑眸眨了眨,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看了看桌上丰盛的食物,又想起昨晚村民真诚的感谢和老妇人别在她发间的夜光兰。
一种暖融融的、被接纳的感觉包裹着她。
片刻后,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轻轻摇了摇头,视线重新落回那根诱人的香肠上,语气随意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用麻烦了,都送给你们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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