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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外传来拔刀的脆响。我看着杜甫身上蔓延的青纹,看着那只在醋里睁着的“眼睛”,突然笑了。
左手摸向腰间,摸到那个鎏金火折子。胡商的玩意儿,铜壳上刻着缠枝纹,《安禄山事迹》里提过的。
“老杜,”我把他往缸底按了按,“抓稳了。”
抓起羊皮卷,用撕下的锦袍裹住。硝石粉蹭在布上,左腿的蓝光又亮了几分,疼得我牙床发麻。
“李辅国!”我吼着,声音撞在缸壁上,嗡嗡响,“你家主子的信,还给你!”
火折子擦过铜边,火星跳起来,落在布上。
视网膜的血字炸
;成烟花:[熵增临界突破!强制共鸣过载!]
“轰——!”
震耳欲聋的响。热浪掀翻了醋缸,我被抛出去,后背撞在墙上,骨头碎了似的疼。余光里,蓝光和火光绞在一起,把冲进驿站的黑影掀飞,像被狂风卷的落叶。
左腿的裂缝里渗出蓝浆,冻得我小腿发麻。但那些三星堆纹路亮得吓人,在皮肤下游走,像活了过来。
杜甫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他脖子上的青纹淡了点,但还在动。
驿站门口,有人影在火光里晃。我拖着腿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横刀,刀刃上沾着血和醋渣。
“李辅国的狗,”我抹了把脸上的血,“还有要送死的吗?”
蓝光从左腿漫上来,把刀身映成幽蓝。那些纹路在骨头上烧,疼得我想笑。
原来守护者什么都不是。但碎骨也能扎进车轮里,让历史的车辙歪一下。
我看着门口越来越近的黑影,握紧了刀。左腿的冰裂声里,混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像在倒计时。
该让他们见识见识,熵增载体炸起来,有多疼。
横刀劈开第三张扑来的脸时,我看见他臼齿间嵌着的麻核。这是死士的规矩,舌头底下压着见血封喉的药——但此刻那黑紫色的药囊正渗着血,混着唾沫往下淌。
“啐!”他往我脸上喷血沫,喉间的嗬嗬声像漏风的风箱,“李大人说了……要你那截琉璃腿当灯座!”
刀锋从他下颌骨楔进去,带起的血珠在蓝光里飞成星子。左手接住他坠地的短刀,反手钉进另一个人的手腕。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驿站梁柱的噼啪燃烧声,像支走调的丧乐。
左腿突然一沉。不是疼,是那截嵌着三星堆纹的胫骨在打颤,像被什么东西往地里拽。低头看时,青灰色的藤蔓正从砖缝里钻出来,缠着脚踝往上爬——那些须根上的倒刺闪着磷光,沾着的黏液在蓝光下泛着金属锈色。
“《淮南万毕术》里的锁龙藤,”杜甫的声音从火墙那头传来,他正用断矛撑着站起来,咳出的血溅在焦黑的柱础上,“遇活物精血就疯长……小心它扎进骨头缝!”
藤蔓已经缠上膝盖。倒刺穿透裤布的瞬间,我听见自己骨膜被刺破的闷响。右腿猛地抬起来,带着锁链刃的铁环砸下去——“铛!”火星溅在藤蔓上,那些须根竟发出被烫的滋滋声,蜷成焦黑的麻花。
原来这鬼东西怕金属震颤。
“走!”我拽起杜甫的胳膊,他的体重突然变沉,像坠了块铅。低头看时,他胸口插着半支断箭,箭簇上的倒钩正随着呼吸往肉里钻。
“别管我……”他抓着我的手突然用力,指腹在我掌心划着什么,“信里……有龙涎香……东宫秘道图……”
掌心的刺痛比锁龙藤更尖锐。那是个“水”字,带着血的温度。
驿站后院的月亮突然亮起来。不是天光,是数十盏灯笼同时亮起,把整个院子照得像口敞开的棺材。灯笼下的人影攒动,手里的横刀在火光里晃成片刀林。
为首那人披着紫袍,腰上的金鱼符在灯笼下泛着冷光。他站在石阶上,看着我们,像看两头掉进陷阱的野兽。
“景将军,”他笑起来,声音里的蜜糖裹着冰碴,“别来无恙?当年你在朔方砍我兄长首级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是李辅国的心腹,户部侍郎元载。这阉党走狗的刀,比安禄山的狼牙棒更脏。
锁链刃突然自己动了。铁环“咔嗒”扣成环,带着我的胳膊往左边甩——就在这瞬间,数支弩箭擦着我耳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门框上,箭羽还在嗡嗡震颤。
视网膜上的血字又烧起来:[空间锚点锁定!强制传送倒计时10…9…]
“跳!”我吼着,拽起杜甫往火墙冲。灼热的气浪燎着头发,把眉毛燎得卷起来。锁龙藤在身后炸开,那些焦黑的藤蔓突然爆开,散成无数带火的种子,像场死亡的烟花。
“8…7…”
撞开柴房的破门时,肩膀撞上的不是木板,是团软乎乎的东西。低头看,是个穿粗布衫的少年,怀里抱着个陶罐,罐口的酒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爹……”少年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我身后追来的火光,突然把陶罐往我怀里塞,“这个!能烧!”
陶片在我掌心裂开时,我认出那是西域的葡萄酿——《唐国史补》里说,这种酒烈得能点燃。
“6…5…”
元载的笑声从火墙后传来,像毒蛇吐信:“隐龙!你以为跑得掉?这驿站底下埋着三百年前的地宫,今天就让你当这地宫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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