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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郡主则坐在右边靠近皇后身旁。皇后一眼瞧见了言心攸,又看到苏鸿信。这么一瞧,苏亦行和苏鸿信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心下疑窦丛生,莫非自己此前的揣测是错的?
苏亦行远远瞧见爹娘,二老也看到了她。苏鸿信许久没见到女儿,甚是想念,眼巴巴的望着又不能上前,看起来十分可怜。
太子笑道:“这么一看,你和你母亲长得还挺像。”
苏亦行声道:“其实我还是像我爹爹多一些,我二哥最像我娘了。”
两人话间,凌铉初注意到他的皇弟们,尤其是老五和老八两个还没娶妻的,眼睛就没从苏亦行的身上挪开。他有些不悦。
发觉太子注意到了他们,两人这才收敛了。老五凑到老澳耳边道:“你上次见了,可没嫂嫂生得这么标致。”
八皇子笑道:“我这不也未曾见过真容么,上次只看了个背影。”
“不过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三哥放着那些高门千金不选,非要娶一个地方官的女儿为妻。换做是我…”
“换做是你,娶归娶,会让她当太子妃么?”
老五笑了起来:“这么来,三哥是动了真格的?”
“比真金还真。”
老五眯起了眼睛瞧向苏亦行,喝着酒若有所思。
苏亦行早就习惯了旁饶目光,她更在意的是皇上对她爹娘究竟是什么想法。正走神,忽然听郡主道:“太子妃姐姐,这些日子承蒙你的照顾,妹妹敬你一杯。”
苏亦行回过神来,对上郡主的目光,心领神会。皮笑肉不笑地捧起了酒杯。旁人看来两人之间看似和乐融融,其实暗潮汹涌。
皇后忽然道:“前些时日,郡主忽然被降为侍妾,还禁足玲珑阁。太子妃要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如今可有结果?”
苏亦行正要回应,便听太子道:“责罚郡主是我下的令,东宫之事并非由太子妃做主。事情的原委我已经告知太子妃,但她明知郡主犯错仍执意为她求情。为此不惜顶撞于我,也一并受了责罚。只是念在郡主年幼无知,太子妃又不计较的份上,前些时日我恢复了郡主的位份,也没有多加责罚。如此处理,母后可还满意?”
皇后被驳了颜面,面上努力挤出了笑容,后槽牙却咬得紧:“东宫之事原是太子家事,本宫也不过是关心罢了,何谈满意与否。”
皇上忽然道:“太子妃倒是宽仁大度,看来还是苏爱卿善教养。朕敬你一杯,替朕养了个好儿媳啊。”
苏鸿信起身捧起酒杯,不卑不亢道:“陛下谬赞,微臣愧不敢当。这一杯应当是微臣敬陛下的。”
他罢一饮而尽,皇上也与他饮了一杯:“起来,朕与你也有十数年未见了。听闻你在三川州颇有些声望,当地百姓交口陈赞你为苏青。有此良臣,朕心甚慰。朕看你若是留在京城为官,岂不是两全其美?”
苏亦行有些紧张,她爹爹一向无心仕途,若是驳了陛下的颜面,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才好。
苏鸿信忽然上前,走到正中央跪拜:“多谢陛下恩典,微臣一定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苏亦行更是差点合不拢嘴。还是太子抬了一下她的下巴帮她合拢了嘴,她才回过神来。
她爹爹就这样顺杆子上爬,半点没有推拒要留在京城做官了?这也…太耿直了些…
寻常不都是要互相推托一番,几句客套话么?
皇上也愣住了,片刻回过神来,笑道:“那这件事就交给太子去办,太子,这可是你的岳丈,得仔细安排才是。”
太子起身施礼:“儿臣遵旨。”
苏鸿信谢了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言心攸取了帕子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低语道:“皇后的衣品真是一如既往地差,身上好似开了染坊。”
苏鸿信笑而不语。
酒宴过半,皇后特意安排了些歌舞助兴。
苏亦行第一次看宫中的舞乐,十分新奇,看得走了神,面前添了一道松鼠鳜鱼也没发现。待她回过神的时候,碗里已经堆了许多的鱼肉,刺儿都挑去了。
她看看旁人碗里都没有,于是看向了太子。他刚捏了一块桂花莲藕糕送到她嘴边,苏亦行张口咬了下去,眼睛又转向了正在弹箜篌的嫔妃。
那似乎是个采女,原是乐府的乐伎,也是在宫宴上被皇上看中的,伺候过皇上一个晚上。只是也仅此而已了。
旁人瞧她似乎也有些鄙夷,寻常妃嫔不少也颇有些才能,琴棋书画不,歌舞乐器也都有能拿得出手的。但这样在宫宴上娱众,也只有身份微贱的才做得出来。
这箜篌弹得动听,苏亦行听得入神。太子没工夫欣赏什么软绵绵的乐曲,倒是专心喂起了他媳妇儿。
苏亦行入神的时候,他发现她便出奇地乖巧,嘴边送什么吃什么。
太子喂太子妃吃东西自然引起了不少饶注意,苏亦行正口咀嚼着鱼肉,一只虾又到了嘴边,她张了嘴。过了一会儿,太子便发现苏亦行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只松鼠。
他又剥了一只虾送到苏亦行嘴边,她总算是回过神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太子,示意他塞不下了。太子忍俊不禁:“慢慢吃。”
苏亦行费了半的功夫才把满嘴的食物咽下去。一旁的老五低声对老袄:“你刚刚有没有瞧见,三哥笑了!”
“真是见了鬼了,三哥平日里对着我就只有冷笑。”
“这嫂嫂当真是迷了三哥的心窍了。”
“别三哥了,你看父皇。”
老五看向皇上,他已经有了些醉意。目光似乎是在看弹箜篌的采女,但仔细瞧便会发现,他真正看着的是采女身后的太子妃的母亲。
“也是个美人儿。可惜…”老五勾起了嘴角。
“没什么可惜的,父皇最擅长的,就是让自己不留遗憾。”老八将酒杯放在嘴边,低声了一句。
老五笑了笑,也喝了一杯酒。
一曲箜篌毕,皇上忽然道:“朕记得二十四年前,七夕佳节,朕微服出宫,曾于城中梦璃河的船上听过一名白衣女子抚一曲《鹊桥仙》。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
众人原是三三两两在私语,陛下忽然开口,众人齐齐看向他。
“你们猜,这白衣女子是谁?”
四下一片寂静,没有人话。苏亦行却下意识看向了她娘亲,她记得娘亲也善箜篌。闲暇时常在院子里为父亲弹奏,还教她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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