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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怜惜凤来年纪小又瘦弱,絮絮叨叨的。
“年轻人本就爱睡,好在她也没有烧很久,还能吃能喝的,身体这也是在自我修复,你不必担忧,每日熬药喝下,好好照料……”
雨九连忙点头应下,给钱拿了药,就赶紧出去了。
既然要养身子,那还是得找个住处才行,客栈肯定不能进,不知道叛贼现在的势力到了哪儿,客栈人多眼杂,很不安全。
雨九打算找个人家借宿几天,等凤来身子好转,便加紧赶路,离玉京越远越好。
正走在街上心里盘算,忽然被一个体格健壮,虎目灼灼的男人撞了个趔趄,差点带摔了凤来,他警惕的跳到一边,登时就要拔剑。
男人连忙拱手,嬉皮笑脸,手背上赫然是一抹未擦净的鲜红血迹。
他反应倒是迅速,立刻收回手,嘻嘻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兄弟,你没事吧?”
雨九不知这人是什么来路,但能断定这人身手不错,一时不好轻举妄动,只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男人见他无碍,挠挠头便也赶紧跑了。
后头的行人脚步匆匆地跑了起来,小摊贩也急急忙忙收东西,街面上一时乱糟糟。
雨九不明所以,谨慎的跟着人群走动。
没几息时间,街头出现一伙纵马驰骋的官兵,个个凶神恶煞,呼喝着驱赶百姓,犹如驱赶猪狗。
“新帝登基……着我等查余孽,杀匪盗……百姓不得违抗……”
雨九随着百姓拥挤在一处,眸光冷冷的看这群人拿着马鞭作威作福,但凡有人冒头,就会被当作余孽匪徒,用马鞭狠狠地抽,一时间鬼哭狼嚎的。
“新帝这么快就登基了?可咱们这能出什么匪盗叛贼啊?”
“改朝换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只盼着能安生些日子,唉……”
“是啊,这整日找我们要钱要东西,日子可怎么过哟。”
“货比货得扔,这么看,旧朝还好些……”
人群的议论声,随着官兵远去,也渐渐消散。
看来镇子上也不安生,雨九觉得他俩身份特殊,应避之。
他问了几个人,知道大致方向后,在杂货店买了点东西,便出了镇子,往周边的小村庄走去。
好不容易在天黑前寻到一处合适的庄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街坊四邻还隔得老远。
得知雨九前来投宿,婆媳俩缩着脑袋开门,一看他高大健壮,手上还拿着剑,本想拒绝,但看到他背上病着的女子,又掏出了银钱,人家才让他进了门儿。
婆婆岁数也不算大,一脸苦相,为了震慑雨九,还说儿子今晚会赶回来。
小媳妇看着年岁还轻,眼睛都不敢看雨九,只低着头,蚊子叫似的应声。
雨九也知道自己打搅,多有不便,便让她们去歇息,自己去厨房给凤来又熬了一碗药。
艰难的喂了半碗,凤来才幽幽的醒了,苍白着脸,半睁着一双无力的杏眼,依偎在他怀里。
“这是哪儿?”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昏暗的油灯,破旧而空旷的黄土屋子,墙上还有干裂的缝隙,能伸得进一只手,床边放了个高脚凳子,再无其他。
凤来咳了两声,嗅着屋中的土腥气和霉味儿,虚软抱怨道:“好破啊,怎么不在镇上住?”
雨九将药碗递给她,“镇上有官兵,恐怕会查身份,咱们不能逗留。”
凤来不乐意的皱眉,抬手摸摸有些潮湿的被褥,重重叹气,“湿乎乎的,睡着好不舒服。”
雨九一时无言以对,穷苦庄户人家,能匀出来一床被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在凤来没空纠结这些,一碗热汤药下肚,勉强撑得脸颊泛红,她苦得龇牙咧嘴好半天,终于觉得好受了些,身上也有了暖意。
“雨九,我想沐浴。”
仔细算算,从逃亡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没好好洗个澡,常常是用打湿的帕子擦擦,就算洗过了,那帕子甚至还是自己的衣服做的。
雨九摇头,不答应。
“你身子还没好呢,等你好了再洗。”
凤来却很执拗,她不时的嗅着身上,总觉得有股酸臭味,她本爱洁,实在忍不了。
她又没开口要泡澡的花瓣和香露,有什么为难的?
“不要,我想洗澡。”凤来乌溜溜的圆眼睛眨巴着,咬着唇瓣,可怜巴巴的看着雨九,软语娇声道:“我好久没洗了,好不容易下了山,你让我洗洗吧,不然我睡不着觉,大夫都说了,我这个年纪就该睡觉休养,睡不着觉还怎么养好身体……”
“你那会儿不是睡着了吗?”雨九满脸狐疑地看她。
凤来不高兴地嘟囔,“关键时刻我肯定要醒着,不然你被庸医骗了都不知道,还有那个衣裳,你不懂不要瞎选,到时候我穿得不好看怎么办?”
雨九:“……”
原来是这样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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