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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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节（第1页）

&esp;&esp;精神力的大幅度提升，让他可以轻易地将自己的思维分成很多份，每一份都能独立地思考，甚至相互交谈，目前相处还算和谐。

&esp;&esp;谢叙白不知他这种情况算不算精分，又或者是力量提升的后遗症。等世界恢复正常，他打算去隔壁医院挂个专家号。

&esp;&esp;吕九显然没料到谢叙白会报警，以至于呆愣了好一会儿。

&esp;&esp;执法人员破门时，他猛然回神，扫过那些没有面孔的阴影，和谢叙白对视，耳畔似有若无地响起一段对话。

&esp;&esp;先是吕九自己的声音，或者说未经伪装的原声，带着点懒散和放松，牙酸地吐槽：“你这次又捡回来了些什么玩意，诡魂？嚯，这么多，你该不会把整个乱葬岗都挖过来了吧？……怎么瞧着傻兮兮的，难道说魂魄不全。”

&esp;&esp;“不是，我找人检查过，三魂七魄都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另一道声音响起。

&esp;&esp;这些诡魂的出现，还得追溯到二十年多前，法律被系统恶意抹除，执法机构内部人员的存在也将随之消失。

&esp;&esp;但谢叙白出手够快，先一步将他们的魂魄都留了下来。

&esp;&esp;谢叙白道：“我尝试过一些唤醒神志的办法，但没有效果。直至前不久，警局、防暴安全部门等执法机构竣工，向大众宣传法律的概念，他们才开始对外界产生轻微的反应。”

&esp;&esp;吕九一时间没有说话，大抵是惊讶。

&esp;&esp;谢叙白写出来的法律他看过，修改过很多遍，有多个版本。

&esp;&esp;据谢叙白说，最初的版本由他全篇默写，但因为他不是法律专业的学生，也没有从事相关领域，背起来很艰难，磕磕绊绊。

&esp;&esp;幸好，部分普通人还保留着原本的认知。

&esp;&esp;或许在系统看来，普通npc渺小如蝼蚁，多到踩死一堆还有一堆，不值得费神修改人物模版，谢叙白得以找到专业人士，弥补条例上的缺漏。

&esp;&esp;然后就是修改。

&esp;&esp;文明只建立在不愁温饱的土地，黑暗森林里也只有猎人才会提倡真善美，期待所有的猎物都能像羔羊一样保持着天真和纯良。

&esp;&esp;人类的法律，不适用于诡异世界。

&esp;&esp;谢叙白找多个业内专家共同探讨，十几天下来不间断地开会决议，废寝忘食，呕心沥血，只为找出一个人类和诡怪和谐共处的平衡点。

&esp;&esp;于是新的条例被不断完善，废弃的文档打印出来，能堆满会议室的办公桌，似乎在逐渐成熟，逐渐可靠。

&esp;&esp;可在吕九看来，那依旧是个只存在于童话书的愿景。

&esp;&esp;在深渊中建立秩序，在杀戮中相信良善，听着滑稽又没有道理，就像奢望鬣狗会忤逆嗜血的天性，和兔子在一起。

&esp;&esp;难以相信，谢叙白还是做出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尝试。

&esp;&esp;如果谢叙白是个没走出过象牙塔的天真浪漫小公主，一个只会随波逐流高歌世界大同的复读机，吕九大概会扬起一个嘲弄的微笑，表面配合地鼓鼓掌，夸两句真不容易。

&esp;&esp;但谢叙白不是。

&esp;&esp;最关键的是，对方即将成功。

&esp;&esp;吕九的心有点乱，脑海浮现出诸多深恶痛绝的过往。

&esp;&esp;人会被环境异化，会绝望，会退缩，他始终这样认为。

&esp;&esp;但抬头，又能看见谢叙白平静的眼神。

&esp;&esp;这种平静不是情感的单薄，是坚定不移。

&esp;&esp;那一瞬间，吕九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谢叙白和很多人的差距，这个很多人里，包括他自己。

&esp;&esp;吕九不知道用什么情绪再度开口，吐字的时候带着轻微的颤抖：“……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esp;&esp;“如果推行【法律】能唤醒他们的意识，我准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加大宣传力度，继续扩大这方面的影响。”

&esp;&esp;新建立的执法机构，招人还需要筛选、紧急培训，至少要耗费几个月的时间。

&esp;&esp;如果这些诡魂能够清醒，没有比他们更适合担任执法工作的人选。

&esp;&esp;“生物通过感知、思考、理解、记忆等心理过程来获取对外界事物的认知，是以想要矫正被扭曲的认知，需要先从感知入手。”

&esp;&esp;谢叙白的嗓音很有辨识性，不止是语气上的温文平和，还有一股不容撼动的性质。

&esp;&esp;“法律原本就是落在实处的东西。”谢叙白说，“与其一味宣传纸面上的条例，不如让他们亲眼目睹，亲耳所闻，亲身经历。”

&esp;&esp;细论起来，好像就是在这一场对话结束后，吕九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心不在焉。

&esp;&esp;以前他时时刻刻渴望谢叙白能快点变强，拳打董事会，脚踢宴暴君，把盛天集团一网打尽，带他脱离苦海，重获自由，最近却有意无意地回避这方面的话题。

&esp;&esp;甚至在谢叙白明确提出想要帮他的时候，下意识拒绝。

&esp;&esp;他在害怕什么呢？

&esp;&esp;吕九不明白。

&esp;&esp;直至有天晚上，静得出奇，窗外树影婆娑，瘦长的枝干摊开五指，像无声的邀请。

&esp;&esp;吕九感受到规则的松动，惊喜又莫名，最终抵抗不了诱惑，抬起腿，快步冲出盛天集团的大门。

&esp;&esp;柏油路面很宽阔，月明星稀，风在呼啸，自由看起来那么近。

&esp;&esp;他出神地加快脚步，鬼迷心窍似的，顺手解开西装领口发紧的扣子，嘴角高高地扬起，一步迈出门岗。

&esp;&esp;结果一抬头，没有看见宽阔的街道，而是一扇紧紧闭合的檀窗，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吹得单薄的戏服摇晃，窄小的化妆房里泛着阴凉。

&esp;&esp;窗外，深夜的古镇反而热闹，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在远处发出嬉笑，一团团橘红色的灯火簇拥在一起，像乍放的烟火。

&esp;&esp;吕九却在这样的热闹中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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