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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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节（第2页）

&esp;&esp;他微微低头，发现身上的装束变了，西装消失，变成华美的霓裳，飘带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像镣铐和锁链，要将他捆在这方寸之地。

&esp;&esp;半晌，吕九双手往上，捂住脸，咧开嘴角，发出低低的笑声。

&esp;&esp;游客的嬉笑渐远渐小，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笑出了眼泪花。

&esp;&esp;他坐在梳妆镜前，黄铜镜子倒映着抖动的身躯，一点点扭曲成诡影。

&esp;&esp;吕九想起谢叙白的脸，想起对方的眼神，想起对方的坚持。

&esp;&esp;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esp;&esp;他的挚友光明磊落，清风明月，淌过泥泞不沾半分。而他撕碎名为吕向财的面具，只能看见腐烂恶臭的内里。

&esp;&esp;原来，他的退缩回避，源于害怕在谢叙白的眼里，看见不堪的自己。

&esp;&esp;……

&esp;&esp;剧院大厅，胖男人一伙大气不敢出，在执法人员的凝视下瑟瑟发抖。

&esp;&esp;吕九像行刑台上的囚犯终于听到斩首的判决，颓然地按住脸上的面具，手指发紧泛白：“客官，您是唯一的观众，想要审判台上的这些人不过在举手之间，横竖是一样的结果，这种形式主义又有什么意义？”

&esp;&esp;谢凯乐还小，尚不能担起执行官的重任。在场众多执法人员，看起来行动自如，实则意识混沌，尚没有完全清醒。

&esp;&esp;最终，还是要谢叙白来拍板量刑。

&esp;&esp;那和谢叙白凭借观众票决定胖男人的生死，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谢叙白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esp;&esp;人的情绪容易受到影响，谢叙白不会把自己当成特例。

&esp;&esp;吕九不理解这样的保守，哈的一声，露出讥诮的笑容：“对付这种恶心的人渣需要判断什么，难道您还想为他们脱罪？”

&esp;&esp;认识谢叙白的人确实有这样的担心，担心善良的人容易心软不忍。

&esp;&esp;“不。”谢叙白摇了摇头，“我怕自己判得太轻。”

&esp;&esp;他语气相当冷漠，又并非无情。

&esp;&esp;枉死的诡魂还在耳旁哭叫，凄厉嘲哳，谢叙白闭了闭眼：“他们做的事，万死不足以平民愤，所以才要一桩桩一件件地罗列出来，清清楚楚地算个明白。”

&esp;&esp;这件案子会被公布出来，由中央电视台报道。

&esp;&esp;警局将持续跟进，倾尽全力去解救可能还在经历磨难的被害人，顺藤摸瓜，追捕漏网的嫌疑犯和背后可能涉及到的犯罪团伙。

&esp;&esp;蠢蠢欲动的宵小会投鼠忌器，人民大众将知道有一个地方能还他们公道，为他们申冤呐喊。

&esp;&esp;法律的严密慎重，从来都不是为了给罪犯开脱，而是为了给受害者和观望的民众，给所有坚守自身、心怀希望的人们一个公义。

&esp;&esp;吕九一怔，随后对上谢叙白的目光：“这其中也包括你。”

&esp;&esp;二回唱

&esp;&esp;吕九最害怕的场景出现了。

&esp;&esp;他盯着谢叙白的眼睛。

&esp;&esp;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总是分外吸引诡异的注意。诡异的目光阴暗湿黏，充斥血腥气，而它，即使在阅遍苦痛之后，仍带着恬静沉稳的光亮，宛如深夜照亮海面的灯塔。

&esp;&esp;此时，也如明镜般照出他的身影。

&esp;&esp;没什么好奇怪的。吕九了解谢叙白的为人，不然也不会选择这出戏，毫无保留地暴露剧院的阴私龌龊。

&esp;&esp;他甚至有点骄傲和满足，只因相信的人始终如一。

&esp;&esp;可同时，吕九又感到一阵难言的窒息，猛然扭头躲开谢叙白的视线，往后退了好几步。

&esp;&esp;又在恍惚间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冰凉的碎屑从脸颊滑落，才发现自己居然把面具的一角按裂了。

&esp;&esp;面具会掉。

&esp;&esp;这个发现，比直视谢叙白的目光更让吕九眼前发黑，他不顾破碎的边缘会扎进皮肤，将面具捂得更紧，瞳孔发颤。

&esp;&esp;这时候的吕九，多想谢叙白可以直截了当地给他一刀。

&esp;&esp;他原本就打着这个主意，吕九会和红阴剧院一起得到审判，会死得其所，而无端消失的吕向财，会永远地活在挚友的心中。

&esp;&esp;可是谢叙白太聪明。

&esp;&esp;吕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又或许谢叙白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从头到尾，自欺欺人、狼狈不堪的只有他而已。

&esp;&esp;也是这个时候，他看见谢叙白往前走出几步，来到他的面前。

&esp;&esp;吕九没来由地心慌，下意识再往后退。

&esp;&esp;然而他退多少步，谢叙白就往前走多少步，直至吕九的后背啪地撞到戏台边，退无可退，他才咬牙切齿，颇为难堪地撇开头：“够了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抓就抓，想杀就杀，不要……”

&esp;&esp;不要这么看着我。

&esp;&esp;那几乎是恳求、哀求的语气。

&esp;&esp;谢叙白的精神力能探索到最幽微隐晦的情绪，自然也能感受到从吕九身上传出的痛苦和慌乱。

&esp;&esp;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如吕九所愿让执法人员过来直接把人拷走，视线挪开，转而凝视台上如丧考妣的一干人等：“抱歉，我只是有个疑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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