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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剑锋虽利,然此物污浊,擅吞锐气,硬拼非上策。”李宁上前一步,手中铜印已微微烫,“请先生暂退,容我等先稳住阵脚。”
“退?”郑世翼虚影傲然道,“某平生对敌,从未后退半步!”
话音未落,那三团浊气见有援兵到来,忽然同时膨胀,表面鼓起无数气泡,气泡中传出更加恶毒的讥嘲
“帮手来了……郑世翼……你也需人助?”
“什么狂生……不过仗势……”
“沽名钓誉……徒有虚名……”
郑世翼虚影勃然大怒,身周青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直冲居中那团浊气而去。这一次,他已将“锐”气催到极致,剑光所过,连空气都出嘶鸣,雨滴在剑光边缘瞬间汽化。
然而,那团浊气不闪不避,反而迎着他“张”开——不是裂开一道口子,而是整个“展开”,如同一张巨大的、灰黑色的、粘稠的“网”,朝郑世翼所化的剑光“兜”去。
“小心!”季雅惊呼,“它在诱你深入!”
但郑世翼去势已决,剑光毫无迟疑地刺入那张“网”中。
剑光没入浊气的瞬间,灰黑色的粘稠物质如同活物般“合拢”,将郑世翼整个“包裹”进去。浊气表面剧烈蠕动,内部传来沉闷的、如同剑刃劈砍败革的声响,以及郑世翼愤怒的厉喝。
另外两团浊气则朝李宁三人扑来,表面鼓起气泡,气泡中传出讥笑声
“下一个……轮到你们……”
李宁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腰间铜印已握在手中。“守”字在雨中亮起金红光芒,一股灼热而厚重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铜印往地上一顿——
“镇!”
金光如波纹般荡开,所过之处,雨水蒸,地面微震。那两团扑来的浊气撞在金光上,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前进之势骤止,粘稠的表面被金光灼得“滋滋”作响,冒起灰黑色的烟。
“温馨!”李宁喝道。
温馨早已准备多时。她左手玉尺高举,尺身青光如水泻下,与李宁的金光交融,形成一层青金色的光膜,将三人和郑世翼所在的浊气团都笼罩在内。右手金铃摇动,清脆的铃声在雨中荡开,铃声所及,那些细碎的呢喃、讥笑声顿时被压制、驱散。
“澄心之界,定!”
玉尺青光大放,光膜向内收缩,重点“压”向包裹郑世翼的那团浊气。浊气剧烈挣扎,表面鼓起无数凸起,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出。但澄心之界的“镇”力,最擅长稳固、平定,此刻全力施为,那团浊气的蠕动度明显放缓,包裹的“力度”也在减弱。
趁此机会,李宁再次催动铜印,金光凝成一道光束,如同烧红的铁钎,直刺那团浊气的核心。
“嗤——”
金光刺入,浊气内部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烧红的铁块插入冷水。灰黑色的粘稠物质疯狂翻滚,包裹的“外壳”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中,一道青光迸射而出——是郑世翼的剑气!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青光从裂缝中刺出,将那团浊气刺得千疮百孔。最后,一声清越长啸,郑世翼所化的剑光彻底破开浊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回旋,落在地上,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月白袍衫上,沾染了些许灰黑色的污迹,那是被浊气侵蚀的痕迹。魂体比方才略显黯淡,但眼中青光更盛,怒意也更炽。
“区区污秽,也敢困某?”他盯着那团正在缓慢“愈合”的浊气,声音冰冷。
“先生,此物擅吞锐气,不可硬撼。”李宁沉声道,“需以‘钝’破‘锐’,以‘稳’制‘变’。”
“钝?”郑世翼虚影冷哼,“某之诗剑,唯有更锐,何来钝?”
“非是让先生弃锐就钝。”李宁摇头,目光扫过三团重新聚集的浊气,“而是此物特性,遇锐则吞,遇刚则柔。先生剑锋愈利,它便吞得愈快,化得愈巧。需以钝力,破其根本。”
说罢,他再次催动铜印,但这一次,金光不再凝成锋锐光束,而是化作一片厚重的、如同大印般的虚影,朝其中一团浊气缓缓“压”下。
那金光大印看似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所过之处,空气凝滞,雨滴悬停。浊气本能地想要“吞”下这金光,但金光厚重沉实,不似剑气那般锐利易折,浊气表面裂开的口子,竟“吞”之不动,反被那大印缓缓“压”入体内。
“嗞——”
浊气表面冒出大量灰烟,蠕动的度急剧加快,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它想要“分裂”逃开,但澄心之界的光膜已将它牢牢“定”住,分裂的动作变得迟缓笨拙。
“便是此时!”李宁喝道。
郑世翼虚影眼中青光一闪,他虽傲,却不蠢,立时明白了李宁的用意。并指如剑,但这一次,他指尖凝出的青光不再是一往无前的锐利剑形,而是化作一道凝实的、如同玉尺般的青色光柱,朝那被金印“压”住的浊气,缓缓“点”去。
这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雨幕的锋芒,只有一种沉凝的、厚重的、如同“镇纸”压住狂草般的“定”力。
青色光柱“点”在浊气表面,与金印之力内外交攻。浊气剧烈震颤,表面鼓起无数气泡,气泡中出凄厉的尖啸,但这一次,它无法“吞”下这两股力量——金印厚重,青柱沉凝,皆非它擅长应对的“锐”气。
“破。”郑世翼虚影低喝一声,青色光柱光芒大盛,透体而入。
“嗤啦——”
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那团浊气从内部被“撑”开,灰黑色的粘稠物质四散飞溅,还未落地,便被金光与青光交织的力量灼烧、净化,化作缕缕黑烟,在雨中消散。
一团浊气,灭。
另外两团浊气见势不妙,竟不再攻击,反而“蠕动着”朝不同方向“流淌”,试图逃窜。
“想走?”郑世翼虚影冷笑,身形一晃,化作两道剑光,分袭两团浊气。这一次,他学了乖,剑光不再一味锐利,而是带上了一股“缠”劲,如丝如缕,将两团浊气“缠”住,不让其分裂逃逸。
李宁与温馨同时出手。金印再镇,玉尺定魂。澄心之界收缩,将两团浊气牢牢禁锢在一片狭小区域内。
郑世翼所化剑光在区域内纵横穿梭,每一剑都不求一击必杀,而是不断“削”去浊气表面的粘稠物质。那些物质被削落后,立刻被金印之光灼烧净化。浊气体积越来越小,挣扎也越来越弱。
最后,两团浊气被削得只剩拳头大小,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噗”地两声轻响,化作两滩灰黑色的泥浆,落在地上,随即被雨水冲刷、净化,彻底消失。
雨还在下。空地上,三团浊气已不见踪影,只有被剑气割碎的荒草、被力量灼烧过的地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焦糊味,证明着方才的战斗。
郑世翼虚影重新凝实,月白袍衫上的污迹在雨中缓缓淡去。他负手而立,看着浊气消失的地方,沉默片刻,忽然道
“以钝破锐,以稳制变……倒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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