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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烨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而就在这一瞬间,头顶那片灰黑色的漩涡状云层中,忽然探出了一只巨爪。那只巨爪通体漆黑,覆盖着一层骨质甲壳,每一根爪趾都有数十丈长,爪尖泛着幽冷的寒光。它从云层中缓缓伸出,朝着山脊上四人的方向,不急不缓地拍了下来。
像是拍死四只蝼蚁。
墨渊的眼角几乎要瞪裂,他厉喝一声,手中的窄刀爆出刺目的青色刀芒,一道数丈长的刀罡破空而出,正面斩向那只巨爪。但那道足以劈开一座小山的刀罡,斩在巨爪表面的骨甲上,只溅起了一溜细小的火花,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便被骨甲上的纹路无声地吸收殆尽。
荀先生双手结印,将身上所有的防御符纸同时激活,一层叠一层的金色光幕在四人头顶张开,转眼间便叠加了十数层防护。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每一层光幕都能抵御一次高阶执事全力一击,十几层叠加在一起,足以挡下任何防御。
然后那只巨爪仅仅是接近了外围的光幕——
第一层光幕,无声破碎。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十几层光幕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全部碎裂,就像是一个个肥皂泡被手指轻轻戳破。那些足以抵御高阶执事全力一击的防御阵法,在那只巨爪面前连延缓一秒都做不到。
荀先生再次喷出一口血,整个身体向后仰倒,被阿九死死拽住才没有滚下山脊。
林七烨没有试图攻击那只巨爪。他一把抓住荀先生的胳膊,将他扛在自己肩上,同时另一只手拽住阿九的手腕,脚下猛地力,朝着山脊另一侧的陡坡全力冲刺。他的血魔之力在这一刻全面爆,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每一步踏在骨灰层上都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一颗贴地飞行的暗金色流星,拖着两个人向前暴冲。
墨渊紧随其后,他的身法完全展开,窄刀在身后划出一道连绵不绝的青色刀幕,试图拖延那只巨爪哪怕几息的时间。但他心里清楚,那些刀幕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他们能不能活下去,全看林七烨能不能在那只巨爪落下之前找到掩体。
林七烨的目光在极限度中疯狂扫视,终于在下一个瞬间锁定了前方一块从山脊侧面凸出来的巨大骨刺,骨刺下面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裂缝。他没有任何犹豫,扛着两个人直接撞进那道裂缝中,墨渊也在最后一刻闪身挤了进来。
然后,那只巨爪落了下来。
山脊在巨爪下如同被踩碎的饼干般崩裂塌陷,大量的碎石和骨片从高处滚落,将裂缝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冲击波从他们藏身的裂缝外掠过,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震得裂缝内部的岩壁簌簌抖。
四个人挤在逼仄的裂缝中,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墨渊刀身上那层尚未完全熄灭的青色刀芒,映出四张苍白而凝重的脸。
外面,那声低沉而古老的心跳依然在持续。
每一声,都让裂缝的岩壁轻轻震颤,像是整座山脉都在随着那颗心脏一起搏动。
墨渊靠着岩壁,大口喘息了几下,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符。那是监查院的紧急传讯符,用特殊材质炼制,可以在短时间内传递求援信息。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玉符上,玉符表面的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开始运转。
然后,光芒闪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墨渊的脸色沉到了谷底。
“传讯被阻断了。这片区域的空间法则已经被那颗心脏的脉搏完全扭曲,别说传讯,就算是传送阵法也不可能在这里运转。”
“也就是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阿九的声音很低,但出奇地平静。她从腰包里摸出几颗应急丹药分给众人,又给荀先生把了把脉,确认他体内的源气反噬虽然严重但还不致命后,才开始处理自己身上那些被碎石划出的伤口。
荀先生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他的精神显然受到了重创,不仅是阵石碎裂的反噬,还有之前岩壁上那个怪物留下的心理阴影。
林七烨将荀先生放在岩壁边靠着,自己则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刚才那一段极限冲刺消耗了他不少源气,但此刻他体内的血魔之力正在以一种远平时的度恢复——那股来自山脉深处的共鸣虽然让他不安,却也在某种程度上加了他源气的运转,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沉睡的一部分力量。
短暂的喘息后,四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墨渊靠在裂缝另一侧的岩壁上,刀横在膝上,青色的刀芒已经彻底收敛,只余下刀身上一层淡淡的荧光。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粮掰成几块分给众人,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执行某种能让他恢复冷静的仪式。阿九接过干粮默默啃着,目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不时瞥向裂缝入口处那些堆积的碎石——外面那只巨爪已经收回去了,或者说暂时没有再拍下来的迹象。但那种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沉重了,像是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在缓缓接近。
荀先生吃了几颗应急丹药后,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但精神状态依旧很差。他靠在岩壁上,双眼半闭,嘴唇翕动着却不出声音,像是在反复回想刚才那个被钉在岩壁上的“自己”所说的话。
“荀先生。”墨渊吃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声音平静,“刚才那个东西说的话——”
“是真的。”荀先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枯井里传出来的,“至少关于二十六年前那支勘探队的部分,是真的。”
裂缝中安静了一瞬。
“那一年我确实是监查院的见习阵师,确实参加了那支勘探队,进入黑水峡谷调查骨塔异变。其他五名队员……我现在确实记不起他们的名字和长相了。不是被时间消磨的遗忘,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强行挖掉的感觉。我知道他们存在过,但每当我想回忆起他们具体是谁,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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