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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黄很渴,顾不得发软的手脚也要走出帐子给自己倒碗水喝。
赵璲躺在床上,见王妃用火折子点了一盏灯,还托着灯凑过去看漏刻,他哑声问:“什么时辰了?”
姚黄瞥他一眼,道:“丑时三刻,王爷只剩一个时辰好睡了。”
心里多少有数的惠王爷:“……我可以让你的丫鬟进来再报一次。”
姚黄这才说了实话:“亥时四刻多一点,王爷赶紧睡,还能睡三个时辰。”
或许是之前饿了太久,今晚惠王爷光贪多了,没想次次都要收了她的小命。
赵璲:“给我倒碗水。”屋里烧着地龙,容易犯渴。
姚黄放好烛台,先把身上胡乱系起来的中衣整理好,再倒水端给惠王爷。
一盏灯光昏黄,照得惠王爷事后微红的俊脸比平时更显清雅,他接过茶碗慢饮,姚黄坐在床边,看看被他搭在轮椅上的绛红蟒袍,再瞥眼惠王爷,问:“王爷前阵子都穿蓝袍或青袍,明日什么特殊日子,竟然穿得这么风流倜傥?”
赵璲只庆幸自己喝得慢,若像王妃刚刚那般仰头一灌,必然会呛到。
他看着才喝了一半的碗中清水,解释道:“青霭拿的,几套轮着穿,总会穿到这套。”
姚黄笑:“这样啊,我还以为王爷要故意穿给哪个小宫女看的呢。”
赵璲:“……从端门到朝会大殿再到工部,我不会遇见任何宫女。”
说完,他几口喝完剩下的水,免得王妃有更多的时间胡思乱问。
姚黄接过茶碗,目光在惠王爷的中裤上转了一圈,朝外坐正,再将脸歪向另外一侧,小声道:“王爷想不想解手?想的话我推你进去,等我出来了你再……”
赵璲全身一僵。
姚黄能猜到他的矜持,用更轻的声音道:“王爷不会跟我不好意思吧?刚刚你可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说句糙的,我跟王爷的脸啊手啊都不如跟那里熟,解个手而已,我又不在旁边瞧着,王爷千万别跟我见外,自己舒服了睡个好觉才是要紧。”
赵璲突然很希望王妃能把那盏灯给熄了。
姚黄真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为情的事,以前外出路上夫妻俩分别在各自的马车里解决,彼此也是心知肚明,又不是要两人面对面地来。
怕惠王爷不知道她这边净房的布置,姚黄继续道:“里面本来就有两个隔间,你一间我一间,又开窗通风又点熏香的,干干净净。王爷只小解的话,往轮椅前面坐坐对准恭桶就行?”
赵璲:“……”
姚黄将没水的茶碗放到旁边,慢慢地挪过来,再转身抱住惠王爷的腰,枕着他的肩膀道:“王爷跟我说实话,咱们这么多天都没在一起,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赵璲默认。
姚黄脸朝外看不见,非要他说出来:“到底想还是没想?王爷不说,我就当你没想。”
赵璲:“……想。”
并不是必须每晚都在一起,但连着十来晚都分开,赵璲确实很不习惯。
姚黄:“我也想王爷,既然咱们都想,王爷更该早些习惯在我这边起夜,这样除非王爷要忙公务,以后咱们就可以天天睡在一处了。对了,今晚王爷先凑合凑合,由我推你过去,明天我就把库房里你那个丑的三轮藤椅搬过来,到时候你起夜也可以自己推进去,等邓师傅那边送了金料大轮的就更方便了。”
赵璲:“……好。”
姚黄很高兴,一手拿着茶碗,一手将王爷的蟒袍玉带放去外面,等惠王爷自己挪到轮椅上,姚黄再过来推他。
达官贵人们最会享受,就说姚黄这个王妃内室里面的净房居然都比她娘家的闺房大,南面窗边有高镜有洗漱架有备好的水盆水桶巾子,北面的窗户底下是两个紫檀木打造的精美隔间,隔间门口分别悬挂锦帘,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什么宝贝物件,其实就是两个同样打造得华美雅致的恭桶。
姚黄将惠王爷推到属于他的隔间,见惠王爷伸伸手就能打开带有瑞鹤鹤颈提手的桶盖,姚黄便功成身退了。
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梳顺被惠王爷弄乱的长发,隐约能听到些水声,想象惠王爷的动作,姚黄笑着摇摇头。
惠王爷不叫她,姚黄断然不会往里闯,直到里面传来洗手的动静,姚黄才惊讶地走过去,就见惠王爷的轮椅果然停在洗漱架前。
赵璲目视前方,余光能瞧见王妃靠在门口一侧,一边慢悠悠通发一边笑他:“行啊,原来四个轮子的轮椅王爷也能推着到处走,怪不得把我提来提去的那么顺手。”
赵璲:“……不早了,睡吧。”
他放下擦手的巾子,准备去握金料大轮两侧的推轮。
姚黄收起玩笑,抢在惠王爷之前接管了轮椅。
熄了灯,重新躺到床上,姚黄趴在惠王爷的怀里,确认道:“不要逢五逢十或逢三逢九的规矩了?”
赵璲:“嗯。”
王妃窃笑:“我还欠王爷的那两晚是不是也不用补了?”
惠王爷便又不出声了。
托幼时杜贵妃的教养严格,赵璲早已习惯于寅时四刻左右早起。
室内暗黑,无需有人来叫,赵璲自己醒了,听见旁边王妃绵长规律的呼吸。
赵璲掀开身上的被子按实在他与王妃中间,再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就在他将双腿轻放到床下,准备去拿昨晚王妃重新搭在轮椅上的外裤时,身后传来响动,两条水蛇似的手臂分别从左右环上了他的腰,紧随着王妃软绵绵的嘟哝:“王爷别走,再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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