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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钧脸色这才稍稍缓和“阿璃,你要听话。”
齐云璃淡淡“嗯”了一声,并未抬头看他。
她从进府那一刻起就乖巧得不行,何时有过不听话的时候。
魏钧笔下的画,是一幅深夜庭院图。
月色悬于右上角,清辉微洒,笼罩着整幅画卷。石径旁的廊下悬着一盏灯,灯影摇曳。
画面左侧有一人,半倚廊下椅中,身姿挺拔,带着几分慵懒。
画者并未正面落笔,只留下一道清瘦侧影。那人一手支着身子,一手握着半盏青瓷酒樽。
樽中酒液在灯影下泛着微光,约莫还剩三分之一。
动作凝在半空,男子目光亦凝望着天边残月,淡淡笔画之间,竟透出几分寂寥。
然而与这画面格格不入的是,男子背影的正对面,竟有一处墙面,以细细笔尖层层叠叠勾勒出花瓣轮廓。
那花从墙根一路开到廊檐下,一朵挨着一朵,挤挤挨挨,为这幅《月下独酌图》清冷的庭院,平添了一份春暖花开的热烈。
只是那满墙的花亦是用黑白的墨笔描绘,因而看不出究竟是何种颜色。
魏钧似乎不满意她一直盯着画看,放下了笔,目光转向她
“今日祖母提及我的婚事,你作何感想?”
齐云璃笑了笑,抬头看他一眼,手中研墨的动作却未停
“表哥是定远侯府的嫡长子,所配之人,定是皎皎明月、富贵无双、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佳人,方能与表哥并肩而立,成为侯府主母。”
他听着这类形容,心下倒是愉悦。形容他未来的妻子越好,便也衬得他越好。
魏钧勾唇,一把将齐云璃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人距离极近,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后轮廓。
“你也可以祈祷一下,”他低声道,“祖母的眼光向来不差。”
齐云璃心头一跳“我祈祷什么?”
“祈祷新的主母宽厚大度,这样你在府上的日子会好过些。”魏钧沉吟道。
窗外春风吹起,卷起院中地上的落叶。叶片在风中打了个旋,又转回原地。
魏钧继续说着“你乖一些,在府上不闯祸。等日后我先娶了妻,再去求祖母点头,将你纳为妾室。这样,你便能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了。”
齐云璃一股寒意窜上心头,面上却仍强撑着笑容
“阿璃也只盼着能一生一世守在表哥身边,永不分离。”
她要走。
她是一定要走的。
纳为妾室,不如不给名分。没有名分,外人便不知晓他们之间的事,她便还是清白身,还能清清白白地嫁与旁人。
即便对方不富不贵,也能当个正头娘子,而不是像下人一般、需服侍主母的妾室。
她绝不会做妾。
魏钧看着怀中这只乖巧的“小白兔”,见她脸颊泛红,垂眉低笑,心中很是受用。
“不画了,还差几笔轮廓便成。你服侍我更衣吧。”
嘴上这样说,手臂稍稍用力环着。
这“服侍”二字别有深意。齐云璃听多了,也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经验丰富。
此时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度,不断升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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