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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沈炼深吸一口气,右手猛然下压。
“行动。”
“轰——”
爆破手按下起爆器,庄门被炸开,碎木屑和烟尘四溅。突击队员鱼贯而入,冲锋枪在手,枪口指向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
“不许动!举起手来!”
院子里两个建奴细作来不及反应,被当场按倒在地。但堂屋内的反应极快。
“砰、砰——”
枪声从堂屋窗口传出,子弹打在突击队员藏身的廊柱上,木屑飞溅。建奴细作显然训练有素,不是寻常的毛贼。
“压制射击!”指挥官下令。
突击队员从两侧展开,冲锋枪“哒哒哒”地向窗口扫射,弹雨将窗棂打得粉碎。屋内枪声暂时被压制,但随即从侧门窜出几条黑影,朝后院狂奔。
鳌拜就在其中。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中握着一支四年式单步枪,动作敏捷得不像是一个壮汉。他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射击,尽管准度有限,却迟滞了近卫营特战突击队的追击。
“侧翼包抄!别让他跑了!”
几名特战队员翻墙而出,紧追不舍。院后是一片树林,鳌拜借着夜色和树木掩护,如同鬼魅般穿梭。
“拦住他!”追击队员大喊。
鳌拜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也是从黑市购得的——拉掉拉环,向身后扔去。
“手榴弹!”
“轰——”
爆炸在追击队伍前方炸开,弹片横飞,泥土和碎石四溅。
待硝烟散去,鳌拜已消失在密林深处。地面留下几滴血迹——他被流弹擦伤了手臂,但伤势不重,丝毫不影响奔跑。
天明后,军情司扩大搜索范围,在方圆十里内拉网排查。登州营调来五个连的兵力,配合特战队封锁各条道路,搜查每一处可能的藏身之所。但鳌拜如同人间蒸,踪迹全无。
现场只留下几具建奴细作的尸体和大量尚未销毁的信件文书。那些信件详细记录了刘家等豪绅与建奴勾结的过程,包括倒卖武器的数量、时间、交易地点,还有建奴方面的回函。铁证如山,足以坐实刘家等豪绅通奴之罪。
事后,沈炼将报告呈送给潘浒。潘浒看完,脸色阴沉如水。
“鳌拜!”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懊恼,“那是个未来的辅政大臣!怎么就没抓到!”
他当即下令悬赏重金——五千两白银,在各口岸严查。又命人绘制鳌拜的画像,分到登莱各处关卡、港口、驿站,凡有可疑人员一律盘查。但终究未能寻得踪迹。
与此同时,鳌拜藏身于黄县与掖县交界处的一处废弃山神庙。
他撕下一块衣襟,草草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弹片划得不深,但伤口边缘参差不齐,血止了半天才止住。
他靠在一根歪斜的木柱上,大口喘着气,心中愤恨与恐惧交织。
那些明军的火力太猛了。他带了十二个最精锐的护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八旗勇士,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可在那支黑衣部队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冲锋枪的弹雨像暴风骤雨,手榴弹的爆炸震得人肝胆俱裂。他亲眼看着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出。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登莱军的步枪。枪身修长,做工精良,比大金的任何火器都要先进。费尽心机,从黄县高氏兄弟手中弄到一批单后装火铳以及铳弹,本想带回沈阳给大汗看看,却不想被登莱军抄了老窝。
“必须回去。”他喃喃道,“必须把这些事禀报大汗。”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夜的画面。那种铺天盖地的弹雨,那种不可阻挡的火力,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无法战胜的恐惧。大金八旗虽然骁勇善战,但在这样的火力面前,再多的勇士也只是送死。
他暗暗誓一定要让大汗早做准备。否则,大金迟早会吃大亏。
——
潘家港,午后。
“海鹄”号历经数十日的航行,终于进入了北洋绿水海域。
越往前走,越是风平浪静,遇到的各式商船就越多。从威海卫水域一路北上,迎面而来的商船络绎不绝。有自江南北上的沙船,满载着丝绸和茶叶,船身吃水很深,缓缓航行;有从福建来的福船,装着瓷器和漆器,船尾高翘,桅杆上挂着红褐色的帆;还有几艘悬挂着“登莱商行”旗帜的蒸汽快艇,冒着黑烟疾驰而过,度远非帆船可比,在帆船间灵巧地穿梭,激起白色的浪花。
立在艉楼上,李金贵抓着扶栏,望着陆续而来的商船甚至船队,不由感慨万千。
早几年,海商哪有这般自在。倭寇、海盗横行,出一次海如同赌命,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海商,每次出海也要烧香拜妈祖,心中忐忑。如今潘老爷的铁甲舰队扫清了海上威胁,平户藩签署了条约,明倭贸易再无人敢加限制。向东去平户进行贸易的明国海船成倍激增,去时带去大量的丝绸、茶叶、瓷器、食盐、铁器以及阿美利肯商货,归航时则带回海量的白银、黄金、铜锭,还有倭国的漆器、刀具,以及大批年轻倭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艘船。“海鹄”号,排水量六百多吨的西式夹板船,原属尼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番岛海战中,此船以及其他大小十余艘尼德兰夹板船都成了潘老爷的战利品。后来公开竞拍,他咬牙凑了八万两银子,买下了这艘配有三十六门火炮的武装商船。当时多少人笑他疯了——八万两银子,买条旧船,值当吗?现在看看,光是这一趟的利润,就不止八万两。
他坚信,只要抱紧登莱商行尤其是潘老爷的铁大腿,他和他的子孙就能一直荣华富贵下去。按后世的话来说,他李老板就是潘老爷的“钢杆粉丝”。
此行南来北往,一路辗转数千里,历经曲折风涛,可谓艰辛。不过,一想到自己从滇省弄来这一船品相极佳的翡翠原石,能换得一船的阿美利肯商货,心头就是一阵火热。那些玻璃镜子、香皂、香水、自鸣钟,在大明卖得比黄金还贵,一船货卖出去,利润何止翻倍?
经过大半日的航行,潘家港在望。
远远望去,港口一片繁忙兴旺的景象。数座栈桥伸入海中,像张开的臂膀。蒸汽吊车“突突”地冒着黑烟,巨大的铁臂将货物从船上吊起,稳稳地放到码头上。搬运工推着铁制小车来回穿梭,号子声此起彼伏。码头上堆满了货物,有丝绸、茶叶、瓷器,也有从倭国运来的漆器、铜锭,还有成箱的阿美利肯商货。
早几年,还有许多商船由津门出前往倭国。如今以潘家港为始港口的商船占到了九成之多。几经扩建,潘家港的规模不断扩大,泊位从最初的几个增加到几十个,仓库从几间变成了成片,蒸汽吊车从无到有,如今已有了十几台。这里已成为东北亚贸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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