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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木匠:“看我心情,心情好就抽空帮你做,心情不好你就等着。”
陆修承知道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肯定会抽时间做,“对了,再打一个浴桶。”
田木匠还在气他不愿意学木工,阴阳怪气道:“你一个泥腿子,要浴桶干什么?”浴桶大都是富贵人家用的,浴桶洗澡费水,烧那么多水也费柴,寻常乡民没泡澡的闲情,也没那个条件,更没那个讲究。讲究一点的拎一桶水冲洗一下,不讲究的有时连脚都不洗就上床了。
陆修承不搭他这茬,回道:“做好了,您让人传个话,我过来运。”
田木匠却站起身往存放木材的侧院走去,“你运气好,来得巧,前天我刚运了一个回来,本来给一个商妇做的,做之前说要圆的,做好了说圆的伸不开腿要方的,硬是说我记错了她的要求,她知道寻常人家不用浴桶,她不要我也不好卖出去,使这种伎俩不就是想只付定金,不给我尾款嘛,我偏不如她意,本来是拉回来给我孙女做嫁妆的,你要就拿去吧。”
田木匠孙女才六岁,陆修承也就不客气地把浴桶扛走了,“银子到时和床、桌椅一起结。”很快就要盖房子了,到时再一起盖洗澡房,有了这个浴桶,在盖好房子前,陶安可以在竹房里用浴桶洗澡。
看到陆修承扛着一个浴桶回来,陶安和陆芳都惊讶地上前。陆芳:“你怎么买了个浴桶?”
陆修承:“刚好看到有就买了。”
陆芳:“净乱花钱,还没盖房子呢,钱要用在刀刃上。”一旁的陶安也偷偷点头表示赞同。
陆修承:“我有分寸。”
陆芳虽是亲姐,但陆修承已经成家,而且从小就主意大,她不好多管,就对陶安道:“安哥儿,你平时管着他点,他有时花起钱来一点都不知道节俭的。”
陶安心说我管不了,也不敢管,但他还是对陆芳点点头。
家里还有很多活要干,陆芳和方平也还有很多活,他们没有久待,回去的时候,陆芳问陆修承:“我和你姐夫去秧苗地看过了,我们应该能有剩一些秧苗,别人家应该也会剩一点,你要不要现在抓紧耙一块田,要把田全都插完是不可能了,花钱买一点别人剩下的秧苗,插一块田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陶安听得双眼一亮,陆芳这里有剩的,何香那边也说应该会有剩的,能插一块田是一块,身为庄稼人,不耕田,没有收成,他心里不安。
陆修承早上在镇上去买肥肉的时候,路过菜市场,看到了菰苗,他当时心里一动,打算把家里的田种菰,但是全种菰的话要买不少苗,而且第一次种没有经验,还是种一部分试试再说,于是回道:“行。”
方平:“我们的田已经全部耙完,犁和耙你都可以拿回去用。”
于是陆修承扛着浴桶,陶安扛着犁和耙回了涞河村。回到家,他们先给铁锅开锅,陶安烧火,陆修承切了一块肥肉拿铲子压着肥肉擦过铁锅每个地方,直到每个地方都擦上了猪油。擦过一遍后,等铁锅晾凉,再烧火用肥肉擦拭,如此反复擦拭了三遍,陆修承把铁锅拿到一旁放着,晾一个晚上,明天就能用了。开完锅,陆修承拿着一包茶叶,推着板车去了里正家还板车,还完板车,顺便割了一背篓草回来喂骡子。
既然明天要犁田耙田,后面又要盖房子,陆修承打算今天还有时间去砍些竹子把水引到家里来。回去后,他对陶安说道:“走吧,我们去砍些竹子。”
陶安:“砍竹子?”
陆修承:“你不是说想让山脚的水流到家里来吗?我们去砍些合适的竹子,把中间的竹节打通。除了山脚那处水洼,那边的山腰有一处石壁也有泉水往下流,咱们可以用竹筒,由高往下引,到了山脚就平铺过来。”
陶安听了,蹭地抬头看向他,“你,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陆修承又在陶安脸上看到了那种充满崇拜的表情,他细看,陶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里除了崇拜就是开心,还是没有旁的情绪。陆修承心里有些失落,“你那样说的时候,刚好看到竹子,突然想到的。”
陶安拿上去拿柴刀和锄头,激动道:“那我们快去吧。”
来到后山竹林,他们在竹林细细找起了竹子,按照陆修承的想法,由竹筒套竹筒往下引,那就需要找由细到大的竹子。陆修承挑好竹子,砍倒,陶安负责拖到竹林外面。竹子砍得差不多了,陆修承又去砍了一些粗细不一的长直木枝。
陶安拿着柴刀修理掉竹枝和木枝上的分叉,陆修承按照竹子粗细用木条放到竹筒里,拿着石头慢慢往里锤打,打通一端后,又换另一端捶打,直到整根竹筒里面的竹节都打通。陶安修理完竹枝后,也帮忙捶打通竹节。
已经到了做夕食的时间,但是他们沉浸在把水引到家里这件事里,完全没有心思去做饭吃饭。估算着竹筒数量,捶打完所有竹筒的竹节后,把竹筒捆绑起来,背去后山半山腰有水流出来的石壁处。这处石壁的水流比山脚那处的水流还要小,但是也足够了。
陆修承先把一根拇指粗的竹筒放到水流的下面,过了一会细细的水流从竹筒里流出,陶安拿起另一根比拇指大的竹筒大一些的长竹筒,把拇指粗的竹筒的出水端套住,过了一会,细水流再次从竹筒里流出。但是一放手,两根竹筒就会往下滑,套不住。
陆修承:“我先把竹筒往下分放好,你去砍些藤蔓和树枝过来。”
他这么一说,陶安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竹筒没有支撑就会往下滑,他们可以拿树枝在地上交叉打桩,把竹筒架到树杈上,然后用藤蔓把竹筒绑在树杈上固定,这样就不会往下滑了。陶安看向陆修承,一时不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怎么什么都懂,好像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
说完马上察觉这话太直白了,不好意思地转身离开,“我,我去砍树枝和藤蔓。”
陆修承扛着一捆竹子,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没有旁的情绪就没有旁的情绪吧,能让他崇拜好像也不错。
陆修承沿合适的路线放好一根根竹筒,再次回到接水处的时候,陶安也砍好了树枝和藤蔓回来。接下来两个人一个用树枝交叉打桩,一个用藤蔓把竹筒和树叉绑紧固定。一根竹筒只需两个树杈就行,所以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从山脚开始,因为这段路经常有人走,再用树杈搭竹筒的方式会影响人行走,陆修承改用在地上挖坑,把竹筒埋到地里的办法。
之前他们打水的那处山脚到他们家的地势几乎是平的,这边的这处山脚到他们家的地势先是由高到低,再然后才是一段平路,只需挖浅浅一条坑把竹筒埋进去就行。到了平地那一截路,陆修承直接放了一根长长的竹筒,直通到他们的前院。
这时,天色已经开始慢慢变暗,村里人陆陆续续从田里回家,路过的人看到陆修承和陶安埋竹筒,好奇地围上来。李阿龙也在里面,他和陆修承最熟,问道:“修承,你们这是在干嘛?”
陆修承:“把山腰的水引下来。”
李阿龙:“嗬,能行吗?”
这时,陶安他们刚埋完最后一根竹筒,大家都停下脚步,盯着竹筒的出口看。过了一会,一条细水流缓缓地从竹筒里流出来,渗到地上。
李阿龙看着渗到地上的水,说道:“是不是得在这里挖个坑,才好放水桶接水?”
陆修承:“不放水桶,直接把坑挖大,把水缸放这里。”
村里另一个汉子啧啧称奇,“哎哟,还是你脑子好使。把水引下来,接到水缸里,要用水直接拿水桶来这里舀,又快又省事又省力。”
同住村尾的一个汉子也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之前都是去山脚或者去村中间的水井挑水,有时从地里回来,累得不行,水缸里没水了,还得强撑着去挑水。改天我也去山上砍些竹子,学修承把水引到家里,就不用挑水了。”
住村头的人可惜道:“这个办法只适合你们住村尾几家,我们住村头的引不了。”
刚才的汉子回道:“你们村头和村中间都有井,挑水方便着呢。”
大家议论称赞了一阵,扛起锄头回家去了。李阿龙看陆修承拿着锄头开始挖坑,就没有走,留了下来,一边帮忙,一边和陆修承聊天,“你都回来这么些天了,我才看到你,你真够忙的。”
陆修承:“前些天上山了,下山后去了一趟安县,昨天才回来。”
陆修承小时候和陆子安玩得最好,李阿龙比他们小两岁,大一点后也跟着他们玩,小时候三个凑一起没少干坏事。
李阿龙:“回来了就好,前几年,我和子安说到你可难受了。”
陆修承不想提在军营那些事,转移话题道:“子安说你之前去你外祖家是去相亲,怎么样?”
李阿龙叹了口气,“我的事,子安和你说了吧?”
陆修承:“嗯,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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