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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晾完茶叶,进到厨房摸了摸煮鸡的陶罐,陶罐上面是温热的,于是那碗舀了一碗鸡汤断给陆修承,“你淋了雨,喝碗鸡汤热热身。”
陆修承看向他,“你喝了吗?”
陶安:“还没有。”
陆修承:“你先喝,喝完再给我舀。”
陶安:“那你喝这碗,我去另外舀一碗。”
陆修承接过碗喝鸡汤,看向陶安放在一边的针线筐和一套叠起来的衣服,问道:“这一上午都在缝衣服?”
陶安也舀了一碗鸡汤坐到他旁边喝,“嗯,我的这套缝好了,接下来有时间可以给你做一双鞋,在搬进新房前,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陆修承神色柔和地听他说话,“好。”
喝完鸡汤,陶安看看陆修承身上湿了好几块的衣服,说道:“提锅里还有热水,你要不擦一下身子,换一套干的衣服。”
陆修承:“不用,就湿了一点,不碍事。”
陶安还是拿了一块干布巾给他,“那你擦擦头发,头发湿了很多。”
陆修承拿过布巾擦头发,擦完头发,突然出来一声敲锣声。陶安正想问这是什么声音,陆修承说道:“走吧,祠堂那边通知开饭了。”
这时细雨终于停了,他们是离祠堂最远的一家,来到祠堂的时候,所有人基本都到了,因为很多人早早就来祠堂等着开饭了。陆广才让祭拜完祖先一起吃顿饭是为了增进一下族人的感情,但是没家每户收的钱很少,做不出什么大菜,每桌只有一道鸡肉炒黄瓜,猪肉炒葫芦瓜,鸡肉和猪肉都只够一人夹一块的,剩下的都是青菜。
入席的时候,陆子安、李阿龙他们和好几个年轻汉子坐在前面,冲陆修承挥手让他过去一起坐,陆修承摆摆手,和陶安一起随便挑了一个席面坐,何香看他们坐在这桌,业拉着两个孩子过来和他们一起坐。
陶安看了看,他们这一桌坐的都是妇人夫郎和孩子,就陆修承一个汉子,刚才陆子安和李阿龙叫他去前面陶安也看到了,陶安在桌下轻轻拉了拉陆修承袖子,转头朝他低声道:“要不你去前面吧。”
陆修承也留意到了这桌只有他一个汉子,“那我去前面,你一会吃完就在这里等我。”
陶安:“好。”
陆修承站起身后看到陆云在不远处,于是朝她招手,“小云。”
陆云快跑过来,“大哥。”
陆修承:“你坐我这。”
陆修承离开后,陶安拉着陆云坐下,陆云对他笑了笑,陶安也对她笑笑。菜上桌后,没有人客气,所有人的筷子都首先朝鸡肉和猪肉夹去。何香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陶安的旁边,两个孩子太小了,筷子都拿不稳,何香一个人夹不来三个人的菜。陶安帮着她给一个孩子夹菜。夹完肉菜,陶安转头看陆云,陆云手慢了一点,只夹到了一块鸡肉,本该是她的那块猪肉被坐她旁边的一个夫郎夹走了。
陶安看了一眼那个夫郎,那个夫郎当作不知道,把那两块猪肉直接放嘴里了,陶安没再理她,低头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鸡肉和一块猪肉夹到陆云碗里。
陆云受宠若惊,要夹回给他,陶安按住了她的手,说道:“我家里煮了一只鸡,我回去有鸡肉吃,你快吃。”他的声音不大,只有坐他旁边的何香和陆云,还有坐陆云旁边的那个夫郎能听到,那夫郎听到他说他家里煮了一只鸡,倏地看向他,眼神十分复杂。
陆云听到陶安这么说,这才没把肉夹回给他,眼眶泛红道:“谢谢哥夫郎。”
陶安摸摸她头,压低声声音,“下次吃饭的时候如果没东西吃就过来我们家。”
陆云哽咽道:“嗯。”
何香伸手在陶安手腕上戳了戳,看了一眼那个抢走陆云猪肉的夫郎,对陶安低笑道:“陶安,做得好!”陶安不是高调的人,何香知道他刚才说家里煮了一只鸡是说给那夫郎听的。
陶安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想到被何香看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
吃完饭,所有人一起把东西洗干净收拾好,陆续离开。陶安和几个妇人、夫郎一起洗了碗,洗完后站在刚才吃饭的地方等陆修承。
陆修承过来后,他们一起回家。回到家,他们开始准备祭品,那只鸡用一个碟子装着,又用两只碗装了一碗点心和一碗枇杷。拿纸钱的时候,陶安想起那些蜂蜜,问道:“爹娘吃过蜂蜜吗?要不我们再装一块蜂蜜?”
陆爹进山打猎的时候拿过蜂蜜回来,陆修承他娘是吃过蜂蜜的,但是陶安有这个心,陆修承回道:“那就拿一块。”
除了上面这些东西,陆修承还买了一些酒,陶安又泡了一竹筒茶。把东西装进篮子里,由陆修承提着,陶安则是拿着两把锄头,往后山走去。
涞河村的祖先的坟葬得远一些,剩下的各家比较亲近的亲人的坟基本都葬在后山。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家也去后山祭拜的人,打招呼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篮子里的祭品,都说他们的祭品丰富。陶安也看了别人家的祭品,有的是一块煮熟的猪肉和一些纸钱,有一家只有纸钱。只有纸钱的一家是李同一家,李同夫妻两个带着几个孩子去祭拜他们大哥大嫂。
陶安看了看那几个孩子,虽然衣服打了很多补丁,但是衣服比村里一些调皮的孩子要干净,看来几个孩子被照顾得不错,陶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李同夫妻两个。
陆修承走在陶安后面,见状提醒道:“陶安,路滑,专心走路。”
“好。”陶安收回视线,专心走路。
他们先去陆爷爷和陆奶奶的坟,两位老人的坟离得不远,他们爬到山顶,看到陆山一家正在祭拜陆奶奶,于是陆修承带着陶安先去了陆爷爷的坟。陆爷爷的坟前有烧过的纸钱,看来陆山一家已经祭拜过了。
陶安想把祭品拿出来,却发现坟头和坟周边的草都是随意地清理了一下,还有很多杂草。陆修承对陶安道:“先锄掉草。”
陶安点头,两个人拿着锄头开始清理坟头和坟周边的杂草,锄掉杂草,又给坟头添了新泥,他们才把祭品拿出来。
两座坟离得不远,陆鸿刚娶不久的妻子刘小雯碰了碰陆鸿的手肘,“那就是你大哥和哥夫郎?”
经过上次被陆修承拖到河边的事,陆鸿现在远远地见到陆修承就躲,现在更是一眼都不敢往那边看,低声回道:“嗯。”
刘小雯看看陶安他们的鸡、枇杷、点心、蜂蜜,又看看他们篮子里空荡荡的仅有的纸钱,冷笑道:“你和你大哥是兄弟,为什么他们有鸡肉,有水果,有点心,你们呢,除了纸钱什么都没有。”
孟冬梅自然也看到了陶安他们的祭品,心里本就窝火,再一听刘小雯这么说,冷笑道:“本来我们也有这些东西,还不是因为娶你花光了家里的银钱。”
刘小雯丝毫不给她面子,“那你们可以不娶的,我们家可没有硬逼着你们娶。”
眼看着婆媳两个又要吵起来,陆鸿连忙打岔道:“娘,你少两句。”
看到自己儿子这个态度,孟冬梅更是生气,“你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真是白生养你了。”
陆鸿头都大了,低声道:“小雯肚子里有你孙子,你忍忍。”
当初刘小雯和她爹娘说除了六两彩礼,还要一个银镯子和银簪子,说好会给刘小雯带回来,可是成亲的时候,刘小雯只带了让他们家买的那三身衣服,一件嫁妆都没有,那银镯子和银簪子让刘小雯的爹娘留了下来,说是帮刘小雯保管着。
都是有八百个心眼的人,孟冬梅哪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谓的保管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刘小雯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这银镯子和银簪子,刘小雯她娘的目的绝对是留着给两个儿子说亲,增加彩礼说个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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