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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诺,重逾千斤。
然而同一片月色下,咸阳暗巷中,流言已添新料:
“听说了吗?那秦泥要用童男童女的骨灰做引子。”
“何止,铺路时,每铺一丈就要埋一对童男女在路基下,不然路不结实。”
“怪不得那路灰白灰白的,那是人骨的颜色啊。”
当夜,嬴政在章台宫把玩着一块秦泥样品。
苏苏的光球轻声问:“阿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嬴政将秦泥块对准烛火,“墨家钜子说这是物性之道。那人心之道呢?谣言如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苏苏沉默片刻:“那就给野草一个无法生长的环境。当所有人都能通过秦泥路更快地交易、通过新织机更便宜地穿衣、通过新农具更轻松地种田时,谣言自然会失去土壤。”
她顿了顿:“阿政,你要建的,不止是物质的秦,更是人心的秦。”
烛火跳跃,映着少年秦王深思的脸。
窗外,骊山方向的窑火,彻夜不熄……
七月底,尚工坊。
阿房看着第一匹用新织机织出的秦锦,还未及喜悦,女吏便仓皇来报:
“令君,西市布庄被围了,有人说咱们的布用了一种吸血丝线,穿久了会吸人精气。”
阿房看着手中秦锦,又看看坊外隐隐传来的喧哗。
“取一匹布。”她平静道,“再取火盆、刀斧、砧板。”
“令君您要……”
“他们不是说我秦锦是妖物吗?”阿房抱起那匹锦,目光清亮,“那我便当街验给他们看,是妖术,还是人间匠心。”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第70章[VIP]
七月底,咸阳西市,巳时初刻。
往日喧闹的布帛交易区,今日气氛凝重。七八家布庄门前冷落,唯有一家新开的尚工坊官营布庄前,围了上百人。
人虽多,却无人进店。
店门正对的街心,被人用白灰画了个大圈。圈内摆着三匹布:一匹玄黑、一匹赤红、一匹月白,正是尚工坊新出的秦锦。
布匹前站着个青袍女子,正是尚工令阿房。她身后立着两名女吏,手捧木盘,盘中置火镰、剪刀、砧板等物。
人群最前方,几个面色不善的布商袖手而立,为首的叫善布,咸阳最大的私布商,其族三代经营布帛。
“诸位父老。”
阿房:“近日咸阳市井传言,说我尚工坊所出秦锦,用的是吸血丝线,穿久了吸人精气,乃妖物所织。”
她拿起那匹月白秦锦,当众展开。布面光滑如水,在夏末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珠光。
“今日,我阿房便在此处,当街验布。”
“验法有三。”她竖起三根手指,“一,请诸位随意挑选路旁任何一位,去任何布庄,买任何一匹布来,与我这秦锦对比。”
“二,请诸位亲自上手,撕、扯、剪、烧,随意测试。”
“三——”
她顿了顿,看着善布等人:
“若有哪位觉得身体不适、精气有亏,现在便可上前,我当场用此布为你缝制一件中衣,你穿上七日。七日后若真觉不妥,我阿房以命相偿。”
人群面面相觑。这赌注太大了。
善布冷笑一声:“阿房令君好大的口气。只是这吸血之说,乃是无形之物,七日怎验得出?怕不是缓兵之计?”
“那善东主说如何验?”阿房平静反问。
善布一滞。他身侧一个尖嘴猴腮的布商跳出来:“简单,你这布若真是妖物,必怕阳刚之物。取黑狗血来,一泼便知。”
人群骚动。这法子虽荒诞,却符合民间辟邪的认知。
阿房却笑了:“好。”
她转身对女吏道:“去市监处,借一条守夜的黑犬,取一碗新鲜血来。记住,要当众取,让所有人都看着。”
女吏应声而去。不到一刻钟,真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黑狗血。
阿房亲手捧过碗,走到那匹玄黑秦锦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她手腕一倾,暗红的狗血泼在玄黑布匹上,迅速浸染开一片污渍。
阿房放下碗,取过清水与皂角,当众搓洗。不过十几下,那污渍便淡去大半,再洗,布面恢复如初,只余淡淡水痕。
“黑狗血可辟邪?”阿房拎起那布,面向众人,“那为何洗得掉?莫非这邪祟,还怕皂角不成?”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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