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7章 武观谋反(第2页)

对面叛军营地亦响起刺耳的鼓噪和号角,营门洞开,黑压压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泥流,开始涌出、列阵。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有扈氏余孽多披挂陈旧杂乱的皮甲,手持石斧骨矛。但核心部分,是武观亲自掌握的、曾隶属于王畿的精锐兵团,甲胄鲜明,戈矛整齐,透着一股剽悍之气。阵列之中,一面绣着“还政”字样、底色驳杂的纛旗被高高举起。

队伍中心,一人策马缓缓走出阵前。他穿着一身罕见的素白犀牛皮甲,没有任何标识身份的玉饰或金器,只用一条深色的布带束着头发,整个人显得格外冷峭、叛逆,与对面金光闪耀的王旗形成刺眼对比。

武观。那个曾依偎在他膝头听故事的孩子,如今已长成与他比肩的高度。

晨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影。颧骨因为极度的劳累或是某种无法排遣的激烈情绪而高高凸起,使得英俊的脸庞带上了几分嶙峋的狠戾。眼窝深陷,周遭布满了青黑的疲倦痕迹,但那双眼睛——那双遗传自父亲和祖父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过火的寒刃,锐利、冰冷、布满血丝,带着不顾一切的狂躁与绝然,死死钉在启的身上。

“父亲。”

隔着百步之遥,隔着冰冷锋锐的武器阵列,隔着难以逾越的血与火的鸿沟,武观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阵前短暂的静默。没有激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耗尽心力后的、空洞的平静,带着一种残忍的审视。

“您老了。”

启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去反驳这简单的陈述,因为那是事实。岁月的风霜、国事的重压、尤其是这七日的煎熬,确如刀凿斧刻般在他的面容和心头上留下了印痕。他的目光却如鹰隼般,在儿子身上逡巡。那身素甲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脸上有不健康的苍白,唇色也异常浅淡。最终,启的目光落在了武观握着缰绳的左手上。那只手戴着露指战技用的铜护手,但无名指的位置明显缺失了一截。

他的心脏被猛地攥住。

——那还是十二岁时的盛夏。在铸造司玩耍的小武观,不顾劝阻,好奇地想推动一尊刚铸好、还未完全冷却的青铜鼎。鼎身倾斜,冰冷的边缘瞬间无情地压断了他的左手无名指。剧痛之下,他死死咬住递过来的布条,小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却硬是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启冲进铸造司时看到的,就是那个被剧痛折磨得发抖、却固执地咬紧牙关、眼睛里满是倔强泪水的孩子。那画面,历历在目。

岁月流转,物是人非。当年的断指孩童成了今日的反叛者。而那不肯示弱的倔强,如今似乎已蜕变成一种更可怕、更决绝的东西。

“为什么?”

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沉厚如滚过原野的闷雷,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细微的杂音。他抛却了所有的君主威严和父亲威严,只剩下一个饱受煎熬的灵魂,一个渴望知道根本缘由的困惑者。

武观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他的嘴角猛地向上扯动,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高亢,渐渐带上了癫狂的意味,在肃杀的战场上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哈!父亲,您到现在还在问为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扭曲的面容上尽是刻骨的怨毒和讽刺,“因为您太软弱了!软弱得让祖宗蒙羞,让强敌耻笑!有扈氏在甘泽胆敢举兵作乱,是谋逆!本该灭其族、断其种!您却妇人之仁,说什么‘怀柔’,把他们像狗一样养着!结果呢?这些喂不饱的白眼狼成了今日之患!东夷蛮子年年叩边,劫掠我们的村邑,掳走我们的妇孺,烧毁我们好不容易开垦的田土!您堂堂大夏之王,除了口头的安抚和送些布匹粟米去‘感化’那些茹毛饮血的畜生,您做了什么?!忍让!还是无底线的忍让!”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那同样是王畿武库所出的上好青铜长剑,在晨曦中划过一道凄冷的弧光,直指苍穹,仿佛要刺破这片压顶的阴云。

“看看您治下的江山!夏后氏立国不过二纪,却像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九牧诸侯,面服心不服,暗中勾连串联者不知凡几!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硕鼠啮噬根基!这所谓的王朝根基,哪里配称‘九州鼎定’?!它虚弱得如同洪水冲刷过的朽木!我武观起兵,清君侧?不!我是要挽救它!用铁与血,将它重新铸成一块牢不可破的巨石!让它真正配得上祖父呕心沥血开创的基业!”

歇斯底里的咆哮如重锤般砸在启的耳膜上。软弱?忍让?怀柔?在武观眼中,所有基于长远、基于人性、基于“疏导”的仁政,都成了致命的昏聩!他想起父亲大禹临终前骨瘦如柴却仍紧握他手时的嘱托,那双洞悉了治水与治世相通之理的眼睛:“启儿……水势如民心,堵之愈激,溃之愈狂……王者之道,在疏导……如导百川归海……切记,切记……”现在,面对亲生儿子的尖锐指控和彻底的否定,那份以无数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教诲,在此刻血染的战场上,竟显得如此单薄无力,苍白可笑。

启握着缰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他几乎要勒得坐下神骏人立而

;起。胸腔里翻腾着怒火、悲痛、被曲解的无奈和看到儿子完全悖离信条的惊悸。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厉喝,再次开口时,声音因强抑情绪而更加低沉,如同在悬崖边缘滚动着碎石:

“武观,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每一个字都像在打磨着心口的伤痕,“放下武器!你……还有你身后这些受蒙蔽的将士……现在放下武器!只要放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儿子……”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伪装的力气。

“放下武器?!”武观的笑声更加疯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晚了!太晚了,父亲!从我第一次向您痛陈利害、主张以雷霆手段肃清内忧外患而被您斥责为‘暴虐’的那一刻起!从我眼睁睁看着边民被掳掠劫杀而您的‘怀柔’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欺凌时起!从我不得不独自吞下这山河将倾的绝望时起!这一切,就早已注定!”他那双布满血丝、如同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眼睛死死锁住启,“今日!要么您识时务,下诏退位,安心去做那无为而治的‘圣王’,让我来用铁腕重塑这积弊深重的天下……”

他的手臂猛地挥下,青铜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要么——就用血,来决定这江山的气运!!”

话音未落!

“咚!咚咚咚咚咚!!!”

叛军阵中,战鼓毫无征兆地、以远超正常战时号令的疯狂速度擂响!那鼓点密集、狂暴、毫无章法,如同催命的厉鬼在敲打着兽皮大鼓,瞬间将战场凝固的气氛彻底撕裂!

“杀啊——!!!”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鼓噪嘶吼声中,叛军阵列的侧翼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支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锐骑兵,如同黑暗中蹿出的毒蛇,马蹄翻起大片大片的泥浆,竟不顾战前对话的礼仪规矩——这本是古老战场上心照不宣的神圣默契——杀气腾腾地疾冲而出!

这支骑兵人数约在五百之众,甲胄精良,马匹雄骏,显然是武观蓄养已久的心腹死士!他们目标极其明确,借着突击的距离和己方步卒阵列的掩护,如同一支锐利无比的凿子,凶猛地、直接地捅向夏军方阵薄弱的左翼!试图一举凿穿,击溃夏军尚未完全稳固的阵脚!

“无耻!”

“保护王上!!”

夏军阵中惊怒的吼声瞬间炸响!将领们目眦欲裂。任谁也未料到武观竟真的胆大包天至此,连基本的阵前礼仪都彻底践踏!夏军左翼措手不及,许多士兵还在惊愕中握着长戈,眼睁睁看着那裹挟着亡命之势的锋锐骑枪直扑而来!

启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气直冲头顶!所有父子间的犹疑、痛苦、挣扎,在这赤裸裸的背叛和彻底的倒行逆施面前,被瞬间碾碎!只有怒!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

“开山!”呛啷龙吟!

启右手猛力一拔,沉重的青铜阔剑瞬间出鞘!剑身古拙,却带着一种开山辟地的煌煌威势!光芒在他眼中暴闪,他要下令!他要亲自率领中军精锐迎上去!将这悖逆之子狠狠踩入泥泞!

就在他剑指前方,将要发出冲锋号令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那支如毒龙般刺向夏军左翼的叛军骑兵先锋,在堪堪要撞上夏军仓促结起的盾阵之时,领头的几骑突然猛地勒住缰绳!疾驰的战马在泥泞中划出巨大的划痕,发出痛苦的嘶鸣!

紧接着,这支叛军骑兵主力竟在高速冲锋中硬生生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向!他们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夏军左翼,反而调转马头,长矛平举,如同发疯的公牛,轰然撞向了自己人的、原本作为掩护的侧翼步兵阵列!

“怎么回事?!”

“他们疯了吗?!”

“敌袭!是敌袭!!”

叛军整个左翼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彻底的崩溃!毫无防备的步卒阵列被自己人的战马疯狂践踏、冲散!长矛捅穿了皮甲,鲜血瞬间从拥挤的人堆中喷涌而出!惨叫声、怒骂声、骨骼碎裂声、兵器碰撞声骤然交织成一片恐怖的死亡乐章!整个叛军阵线如同一块被自己人捅穿了一个巨大窟窿的布帛,开始剧烈抽搐瓦解!

“是伯益大人!!”一直护卫在启身侧,紧张地关注着战局的姒玉,突然爆发出惊喜交集、几乎要破音的嘶喊,猛地指向侧翼战场,“王上!您看!是伯益大人!他……他带着涂山的旧部!他们来援了!!”

启的心脏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片混乱血腥的战团!

只见在叛军混乱不堪的侧后方,一支规模不大、装备却极为简陋的队伍,如同地底涌出的怒涛般,正凶猛地卷入叛军侧腹!

为首者,是一位白发苍苍、身躯却依旧挺直如松的老者!他未着全甲,仅在胸前挂了半幅熟牛皮护心镜,披散着花白、被雨水汗水浸透的头发,手中挥舞着一柄样式极其古老、斧面宽厚的青铜石斧!那斧刃上布满着深深浅浅的磕碰缺口、磨损痕迹,像饱经风霜的古树年轮,正是当年大禹王亲率万民开凿龙门、疏浚九州时,无数工匠使用的开山

;石斧的代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看我逆袭为王

看我逆袭为王

人生海海,我们会遇到多少悲欢离合?...

离谱!废物假少被清冷美人强势宠

离谱!废物假少被清冷美人强势宠

双男主+都市修仙+真假少爷+末法时代+双强+爽文我叫云宿,苍玄大陆唯一的渡劫期大妖,只差一步便能飞升,一个劫雷成功劈到了被豪门扫地出门的假少爷身上。迎接云宿的不是一路平坦的仙途,而是摔断腿还躺爸,上小学的妹,以及一屁股债和一穷二白的家。用这个网友的话说,这就是天崩开局,云宿抓狂!对着天道咬牙切齿竖中指。下一秒,一道惊雷从天而降,云宿被劈的通体焦黑,眼耳口鼻直冒黑烟,两眼一翻倒地直抽抽。算你狠!没办法回去的云宿只好捡起前世的老本行,虽然这个世灵气稀薄,好在这具身体天资也不错。只是看着堵在家门口催债的,云宿再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为了一家人不被饿死,我打算…去抢钱!这个来钱最快,当然第二天你们就只能在局子里见到我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上百万!实在想不到办法的云宿,下定决定找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富婆,富婆是找到了,只是怎麽是个男人啊!PS偏男频风格的双男主都市修仙文,主0。各位友友不要看错了,不喜欢可离开,请勿告知。...

神级系统无尽掠夺

神级系统无尽掠夺

叮!宿主绑定神级系统,赐予无尽掠夺之力。叮!宿主做了一件好事,幸运值1!叮!宿主成立势力,...

撩错人後,她当天就被逮去领证

撩错人後,她当天就被逮去领证

1v1双洁甜宠,男主视觉蓄谋已久,女主视觉,先婚後爱。(钓系男狐狸精VS嘴甜爱演小可爱)俞知意一心想拿下那位温润如玉的谢家大少爷,结果一觉醒来她发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谢家那位传闻18岁就敢为女人杀人的疯批二少。趁男人还没醒,她打算提起裤子开溜,概不认账,不料,被当场逮住。好不容跟他谈妥出这个门互不认识,结果一出房门,就遭大批记者围堵。俞知意吓得直接把脸藏在男人怀里躲避记者。谢宥时有些好笑,低头凑近她不是说出了门就互不相识,各走各路?记者八卦提问,二少,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您跟这位女士是什麽关系?能在本少怀里的,当然是我女朋友了。八卦记者二少,您这是一夜情女友还是俞知意窝在宽厚的怀中大气不敢喘,下一秒,男人低沉悦耳中带着认真的嗓音传来正牌女朋友。谢宥时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瞬时引发现场一阵尖叫惊呼。于是,谢少从未露面的正牌女朋友诞生了。当天中午,俞知意就被男人堵在了楼下二少想跟我谈什麽?她开门见山地问。男人跟我结婚,怎麽样?...

他执光而入

他执光而入

校园暗恋be文之青春悸动篇温亓江屿文静内敛少女×阳光热烈少年初识只作意外,却在少女的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江屿的出现像光一样,突兀又闪耀,後来的她一直默默追随他的脚步,想要靠近他,再近一点等她计划和他一样优秀的时候,就鼓起勇气告白。为爱复读的温亓没有得到上天垂怜,最後她最做到了,只可惜却终是晚了一步。江屿,下辈子,预支给温亓吧!片段一听说你是个黑马,仅仅在一个寒假期间就进步很大。江屿侧头看她,两人并肩而行。他说这话时的声音轻润,像是很看好她似的。温亓乍然听到他这麽说,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这是属于夸她的话吧!可他怎麽会知道?难道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关注着她?就像她关注他一样!?大脑一旦有这麽个导火线,那便一发不可收拾。她赧然地擡眸望向江屿,你怎麽知道?问出这话时,心底深处大约也在隐隐期待。不然为什麽她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只听江屿道,你很厉害,我们老班经常夸你,还拿你当例子激励我们班同学,要像你学习。片段二江屿将书包挂好,跟往常一样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小同桌。温亓在看到江屿时,大脑仿佛开啓自动屏蔽功能,不记得他昨晚说过多伤人的话。但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以微笑并轻声道,早上好。意思下点了个头继续看自己的书。江屿觉得今天的温亓有点不一样,但他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一样,可他就是能明显感受到温亓对他有些疏离。虽然是笑着的,但有什麽东西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片段三江屿再次擡头,0000。新年快乐!今年算是又陪她一起跨年了。内容标签励志校园轻松正剧日常学霸其它校园,双向暗恋,be...

虫族之雄子今天得偿所愿了吗

虫族之雄子今天得偿所愿了吗

越,B级雌虫,除了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虫生便再无与众不同。忽而被战家的小少爷选为引导雌侍,他除了震惊就是不解,只能木讷地说着我我之前做过雌奴还被扫地出门过战珹,A级雄虫,除了一身雄虫壳子之外,命中全是与众不同。战争灭族穿越消亡战珹的人生跌宕起伏。重来一世,为了扭转结局,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前世暗恋的雌虫娶回家,先谈场甜甜的恋爱再说。战珹什么世界毁灭?不清楚不晓得不了解,越还在等我,我该回家吃饭了。...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