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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元抱着酒瓶翻了个身,朝阿肆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出去。
阿肆拉住唐逸元的衣角,求道:“地牢里新关进来两个仙家的人,我家护法大人让我看紧他们,以防万一,您能不能帮我画个阵,防止他们逃脱……”
唐逸元懒洋洋道:“喂颗药丸封住灵力不就好了。”
阿肆皱着张脸:“此药似乎对其中一人无效。唉,可愁死我了,生怕又被那女子逃脱出去,连觉都睡不安稳。”
唐逸元打开一条眼缝,斜眼看他:“我看你就是懒。”
阿肆“嘿嘿”笑了一声。
唐逸元看着少年白净且稚嫩的脸,忽地想起自己的徒儿也是这般年纪,他心下一动,起身不耐烦道:“哎,赶紧的,带路!”
依旧是阴暗潮湿的地牢,不同的是,唐九宁边上躺了一个人,是暂时昏过去的江珣。
江珣紧闭着双眼,面色发白,一动不动。唐九宁低下头,用袖子轻轻拭去江珣额上的薄汗。
看来他伤得不轻,唐九宁蹙眉,动作愈发轻柔了下来,视线划过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心底蓦然冒上异样的心思。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同时又想起了江珣对戚明山说的话。她沉默地看着江珣英俊的脸庞,一时间思绪纷纷扰扰,心弦拨乱。
江珣忽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正好与唐九宁的视线对上。
唐九宁:“……”
江珣微微皱眉:“你穿着谁的衣服?”
唐九宁:“隔壁牢房,王家弟子的。”
江珣眉头拧紧:“袖子脏。”
唐九宁的手还停留在江珣的额头上方,闻言抬手一看,袖子处果然一片脏污。其实不仅如此,整套衣服都破烂不堪,满是污泥。
唐九宁讪讪地收回了手,心里却嘀咕:“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东西。何况刚才还不是抱得紧紧的,现在反倒嫌弃起来了……”
想到江珣将自己护入怀里的情形,唐九宁心下一动,忍不住问:“你方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江珣侧过头抬眼看她:“什么话?”
“……你说,我是你心爱之人。”
唐九宁端坐在他身侧,低垂着脑袋,几缕青丝垂下,拂过江珣的额头。
江珣一愣,接着猛地咳嗽了几声。
唐九宁想支起他身子,给他拍拍背,江珣抬手示意不用,自己坐起身子,又咳嗽了半晌才止住。因咳嗽牵动内伤,一阵阵疼痛像在搅动着五脏六腑,他皱着眼闭了一下眼,再次睁眼时,他略微避开唐九宁的目光。
“我不那么说,你就没命了。”
唐九宁“哦”了一声,心道果然如此。她撇撇嘴,讽了一句:“我还以为,你骗他们是为了拿我做人质呢。”
“你都听到了?”
“一点点而已。”唐九宁撇开目光,颇有埋怨的意味。
江珣的确有这个打算,他心知自己又做了一回坏人,但他不想在唐九宁面前遮掩什么,便承认道:“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眼下你成了人质,比来历不明的身份要更安全。”
唐九宁一思索,江珣说的没错。在去见戚明山之前,萧鸷是明显对自己起了杀心的。现在却因江珣道明了自己的身份,万魔窟反倒暂时留下了两人的性命。
但是长远看来,并非良策,唐九宁转了转眼珠,狐疑道:“你真的要和万魔窟合作?”
“怎么会。”江珣冷笑一声,“若是帮着万魔窟灭了太清山,我不成了千古罪人。”他目光一转,看向远处瑟缩在牢里的王家弟子,目光沉了下来,“可是王元洲却不这么想。”
唐九宁顺着江珣的目光看去:“你是说王家的目标是太清山?”
江珣略一点头:“他们不是被万魔窟抓进来的,是被王元洲送进来的。王元洲和戚明山达成合作,万魔窟给金紫门灵石,金紫门又将有灵脉的弟子送给万魔窟,做试药之用。”
唐九宁不禁皱眉,这群王家弟子显然不知道王元洲的所作所为,还盼着自家掌门能来救他们。若是此事被公诸于世,王家顷刻之间便会颠覆,再无法在修真界立足。
唐九宁低头想了片刻,说道:“我想带他们逃出去。”
江珣看了唐九宁一眼,笑她又异想天开:“你该担心一下你自己,我若是反水,届时你这个人质就要和万魔窟同生同灭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说不定戚明山压根不信你。”
唐九宁不以为意,江珣却但笑不语。她突然意识到,江珣恐怕有十足的把握,戚明山会与他合作。唐九宁斜眼看他:“我就不信,你没有两手准备?”
江珣瞧她笃定的样子,无奈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收敛起笑容。
“这是我出发前,向王之玉讨的假死药,只有一颗。”江珣把药瓶塞到唐九宁的手里,“你看准时机再用。”
唐九宁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药瓶,诧异道:“只、只有这个?”假死药用了也不一定能脱身啊,万一万魔窟的人怒急攻心要将我碎尸万段怎么办?那我就假死成真了……
唐九宁顿时愁眉苦脸,将小脸皱成了苦瓜。
江珣盯着她看,他深知此法有风险,将她留下来也是无奈之举。换做他人被置于危险之中,定要哭闹一番,但唐九宁面上苦笑,却无一句抱怨之言。
江珣忽然希望她能无理取闹一回,或许她示弱了,撒娇了,他也就不会心疼了。
他暗暗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儿女情长,告诫自己做该做的事,但还是忍不住轻叹,低声唤道:“宁儿。”
唐九宁抬头:“?”
一只手拢过自己的后脑,将距离拉近。两人的额头几乎要相触,唐九宁望进江珣深渊般的瞳孔里,近在咫尺,有种道不清的情愫在其中燃烧。
“千万小心。”
江珣的额头轻轻抵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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