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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号的提瓦特市浸在初夏温软的风里,卡美洛区的梧桐叶被阳光筛得透亮,层层叠叠的绿荫笼着潘德拉贡家那栋兼具现代简约与欧式典雅的别墅。院子里的高尔夫练习场青草如茵,价值千万摩拉的定制球杆斜斜靠在球包旁,金属杆头在光线下闪着冷冽又矜贵的光。
客厅的落地窗被推开一条缝,高二a班的空——同时也是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正单手插着校服裤兜,倚在门框上,少年眉眼间还带着属于高中生的清俊,却偏偏绷着一张脸,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叛逆劲儿。他刚结束学生会的例行会议,一进家门就被父亲叫到练习场,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烦躁,此刻更是连嘴角都懒得弯一下。
“杵在那儿做什么?过来试试。”
声音从练习场中央传来,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正是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潘德拉贡。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高尔夫球,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时,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
空没应声,磨磨蹭蹭地挪过去,目光扫过那套球杆,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对这个没兴趣。”
“没兴趣也得学。”亚瑟把球放在球座上,拿起那支最贵的一号木,递到空面前,“以后跟我出席商业晚宴,少不了这些应酬。这杆是定制款,全球限量三支,花了我一千万摩拉——”
他的话还没说完,空伸手接过球杆,大概是嫌他啰嗦,又或许是青春期的躁动无处泄,少年手腕猛地一扬,力道没控制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支号称采用顶级碳纤维材质的球杆,杆身竟直接折成了两段。
半截球杆掉在草地上,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瞬间安静了。
空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杆头,愣了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轻轻撇了撇嘴。
亚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那断成两截的球杆,又看看自家儿子那副“我就不小心”的叛逆模样,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彻底没了脾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句让空都愣住的话
“得了,我成老祖宗亚瑟王了。”
这话没头没尾,却让空的耳根悄悄红了。谁不知道,提瓦特市的老辈人里,总爱拿亚瑟王的典故调侃潘德拉贡家,说他们家祖上怕是沾着点传奇的边儿。可亚瑟?潘德拉贡最烦别人这么说,他总强调自己就是个搞实业的,跟那些神话传说八竿子打不着。
“儿子,”亚瑟的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他指了指地上那截断杆,“那是一千万摩拉的高尔夫球杆,别给我折坏了。”
空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悄悄把手里的半截杆头攥紧了些。初夏的风掠过练习场,吹起少年额前的碎,也吹散了空气里那点剑拔弩张的叛逆气息。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大概是桂乃芬带着尤莉买东西回来了,而潘德拉贡家的这个五月午后,注定要因为这根折戟的球杆,多上一段日后被反复调侃的谈资。
院门被轻轻推开,桂乃芬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在前面,尤莉踮着脚尖拽着妈妈的衣角,小脸上还沾着点心碎屑。刚踏进院子,小姑娘就眼尖地瞥见了练习场上的断杆,立刻挣脱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方才的寂静“哥哥!爸爸!这杆杆怎么断成两半啦?”
桂乃芬无奈地笑了笑,放下东西走过去,目光落在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球杆上,又扫了扫空攥着半截杆头、耳根泛红的模样,还有亚瑟揉着眉心哭笑不得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大半。她伸手揉了揉空的头,指尖带着刚从外面带进来的风的温度“又跟你爸爸闹别扭了?这杆可是他念叨了好几天的宝贝。”
空别扭地偏过头,把半截杆头往身后藏了藏,却被尤莉一把拽住了手腕。小姑娘仰着脑袋,好奇地戳了戳断口处“哥哥力气好大呀!比爸爸上次掰断羽毛球拍还厉害!”
亚瑟闻言,忍不住失笑,伸手敲了敲尤莉的额头“小丫头片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半截杆身,掂了掂,看向空的眼神里没了半分责备,反倒多了些纵容,“行了,别藏了。断都断了,总不能让你赔我一千万摩拉。”
桂乃芬挑眉,瞥了眼亚瑟“你倒是大方。”她转向空,语气软了些,“下次不想学就直接说,别跟自己的手较劲。”
空的喉结又动了动,没说话,却悄悄松开了攥得白的手指。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断成两截的球杆上,落在潘德拉贡家的四个人身上,初夏的风里,忽然就飘满了点心的甜香和一家人的笑语。
正趴在二楼飘窗上啃苹果的荧,将楼下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她咬下一大口脆生生的果肉,含混不清地朝着楼下喊了一嗓子,尾音里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得了,哥的叛逆期总算踩着初夏的风来了!”
这话顺着风飘到空的耳朵里,少年的耳根瞬间红得更厉害,他猛地抬头瞪向二楼,手里的半截杆头差点没攥出水来“荧!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荧笑嘻嘻地冲他挥了挥手里的苹果核,眉眼弯成了月牙“我胡说?谁刚把爸爸一千万摩拉的宝贝球杆折成两段,还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啊?”
亚瑟循着声音抬头看向二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桂乃芬更是被这兄妹俩的互动逗笑,伸手拍了拍空的肩膀“听听,连你妹妹都看出来了。”
尤莉也跟着拍着小手喊“哥哥叛逆期!哥哥叛逆期!”
空被这一唱一和的阵仗闹得没脾气,干脆把半截杆头往旁边的球包里一扔,转身就往屋里走,留下一句闷闷的话“幼稚。”
亚瑟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杆身,指尖摩挲着碳纤维断裂处的粗糙纹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空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不知何时被风卷来的一张纸——那是被他压在练习场休息桌玻璃板下的设计图,边缘被阳光晒得有些卷,上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拓扑结构,正是针对卡美洛集团核心防火墙“阿瓦隆”的病毒程序,代号卡姆兰之丘。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设计图上标注的核心漏洞,亚瑟的眸色沉了沉。
这张图不是他的手笔,是上周他清理书房时,从空的课本夹层里翻出来的。彼时少年正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撞见他拿着图纸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扑上来就要抢,嘴里还急慌慌地喊着“那是我乱写的”“你别乱看”。他当时没拆穿,只是把图纸折起来还给了他,看着他攥着纸团慌慌张张跑回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那时他还只当是青春期的孩子嫌他管得太多,闹着玩似的编些乱七八糟的程序,泄泄对“商业应酬”“家族责任”的不满。可直到刚刚,看着那支价值千万的球杆在空的手里断成两截,看着少年明明慌了神却偏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些尘封在家族传说里的碎片——想起老祖宗亚瑟王与莫德雷德在卡姆兰之丘的那场最终决战。
那场决战里,莫德雷德何尝不是这样?带着满身的叛逆与不甘,举着剑指向自己的父亲,指向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王座。他厌恶亚瑟王为了王国权衡利弊的妥协,厌恶那些被冠上“责任”之名的束缚,就像此刻的空,厌恶他安排的高尔夫课程,厌恶他嘴里的“商业晚宴”,厌恶被贴上“潘德拉贡继承人”的标签。
卡姆兰之丘……亚瑟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指尖的力道渐渐收紧,将设计图纸的边角捏出深深的褶皱。这孩子,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反抗王座的莫德雷德吗?他编写的哪里是病毒,分明是刺向“潘德拉贡”这个姓氏的剑。他折的哪里是球杆,分明是对“继承”二字最直白的抗拒。
风又吹过来了,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千年前那场决战的硝烟。桂乃芬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亚瑟回过神,将设计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西装内袋,抬头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无人察觉的疲惫与无奈“没什么。”他顿了顿,又笑了笑,只是那笑意里藏着些许沉重,“就是突然觉得,叛逆期的孩子,可比千年前的卡姆兰之丘,难对付多了。”
身后,尤莉还在举着那半截杆头,颠颠地追着荧跑,脆生生的声音穿透层层绿荫,撞进亚瑟的耳朵里“姐姐姐姐!哥哥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学打高尔夫啦?”
荧的笑声清亮,混着风传过来“那得看爸爸要不要让他赔那一千万摩拉啦!”
亚瑟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这一千万摩拉的球杆,折得好像也不算亏。至少,他总算看清了,他家那个看似叛逆的少年,心里到底憋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
亚瑟走到练习场的遮阳伞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划过,拨通了那个备注为琥珀的号码。
电话被迅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清脆利落的女声,带着职场人特有的干练与沉稳“总裁,怎么了?”
亚瑟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琥珀,查一下一个叫卡姆兰之丘的病毒。”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病毒的目标,是咱们集团的计算机集群‘铁墓’。”
电话那头的琥珀明显愣了一下,呼吸声都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语气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卡姆兰之丘?攻击铁墓?总裁,这是……有人恶意针对我们?需要我立刻启动应急防护预案,调取铁墓的防火墙日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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