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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刺眼的白光如同死神的凝视,划过棚屋顶上四人惊惶的脸庞,最终定格在张甜甜虚握的、从指缝间不受控制溢出的星辰光芒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下方后院,蝎子帮士兵撞开木门的碎裂声、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非人的嘶吼;上方空中,悬浮装甲艇引擎的咆哮、旋翼搅动污浊气流的尖啸;周围,整个“根颈集市”陷入的恐慌沸腾……所有这些声音,都化作了模糊而压抑的背景噪音。
张甜甜闭上了眼睛。并非逃避,而是将全部感官、全部意志、全部残存的精神力,向内收缩,集中。她不再“听”外界的嘈杂,不再“看”刺目的灯光,甚至暂时忽略了手臂上那被星辰水晶温暖包裹却依旧顽固存在的冰冷刺痛。她的意识,沉入了一片由星光、低语和新生“感知”构成的内部海洋。
手中,星辰水晶“守望者”的碎片,是她意识的第一个锚点。它的温暖不再仅仅是物理感觉,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安抚与记录属性的“频率”。她能“触摸”到这频率,像抚摸一段流动的光。与此同时,体内那来自“秩序之楔”残片的印记,如同一枚冰冷的、嵌入灵魂深处的精密齿轮,也开始微微震颤,散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关于“结构”、“规则”、“漏洞”的抽象信息流。
这两种力量——温暖的记录之星与冰冷的规则之楔——在她意识深处交汇、碰撞,并未融合,却在她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守护同伴的信念驱使下,被迫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近乎本能的“协作”。
她要做什么?她不清楚。她只知道,按照“规则”,他们几乎必死无疑垂直湿滑的绝壁、近在咫尺的追兵、空中封锁。必须打破某种“规则”。
她的意念,如同生涩的指挥棒,笨拙地试图引导星辰水晶的“记录”与“安抚”之力,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渗透,去“接触”和“理解”体内“秩序之楔”印记所指向的、关于周围环境的“结构信息”。同时,她又试图用楔子印记那冰冷的“规则感”,去反向“雕琢”和“短暂定义”星辰水晶释放出的能量形态。
这个过程痛苦而混乱。仿佛用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强行拼凑一救命的诗歌。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刚刚稳定些许的精神世界再次翻江倒海。星辰水晶的光芒在她手中剧烈明灭,时而温润如初,时而又爆出刺目的、不稳定的淡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异彩。
“甜甜!”柳星哲看到她身体摇晃、嘴角渗血,心胆俱裂,想要上前。
“别碰她!”雷克低吼一声,眼神锐利地制止了柳星哲,同时迅举枪,“她在尝试某种操作!干扰可能会要她的命!我们挡住!”
他话音未落,下方后院烟雾中,第一个蝎子帮士兵的身影已经冲出,抬起手臂上改装的多管连射器!
扳手眼疾手快,能量手枪连三枪,子弹打在士兵的护甲上火星四溅,虽未击穿,但冲击力让他一个趔趄,射击轨迹歪斜,能量束擦着棚屋边缘飞过,打碎了旁边一堆瓦罐。
更多的士兵涌出。雷克和扳手依托棚屋顶有限的掩体(几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和破水箱),拼命开火还击,试图压制。柳星哲则将张甜甜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可能流弹的同时,目光死死锁定二十米外、绝壁上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
二十米,天堑。
空中,那艘锁定他们的悬浮装甲艇,侧舷的自动炮塔已经旋转过来,炮口开始凝聚危险的红光。
千钧一!
就在自动炮塔即将开火的瞬间,张甜甜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的瞳仁,而是两团旋转的、淡金色星图与暗紫色几何线条交织的混沌光晕!她举起握着星辰水晶的右手,不是对准敌人,而是直直地指向他们与通风口之间那段垂直的、湿滑的、布满苔藓和凸起的根茎内壁!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有她喉咙里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了痛苦与决绝的低喝!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波动”,以张甜甜手中的星辰水晶为核心,骤然扩散开来!这股波动并非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对局部物理“规则”或“认知”的短暂而粗暴的“干涉”!
作用范围,精准地笼罩了那二十米垂直绝壁,以及绝壁上方一小片空间。
下一瞬间,令人目瞪口呆的景象生了!
那段原本湿滑、难以着力的粗糙内壁,其表面性质生了诡异的变化。苔藓迅干枯、剥落,露出下面相对粗糙的木质纹理,纹理间隙里,甚至析出了一层薄薄的、闪烁着微光的、仿佛盐粒般的结晶,提供了额外的摩擦力。更关键的是,绝壁上几处原本微不足道的凸起和裂缝,在“波动”影响下,仿佛被无形之手短暂地“重塑”或“凸显”,形成了更加明显、间隔合理的落脚点和抓握点!甚至,在绝壁与棚屋顶边缘之间,空气的折射率似乎都生了微妙改变,形成了一道道极其短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由扭曲光线构成的“阶梯”虚影,虽然无法真正踩踏,却似乎能提供一丝心理上的引导和减少坠落恐惧的暗示!
与此同时,空中那艘悬浮装甲艇瞄准他们的自动炮塔,炮口凝聚的红光突然紊乱、闪烁了一下,射击程序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的、非电子性质的干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延迟和瞄准偏差!
这一切,生在不到两秒钟内。是张甜甜以自身为媒介,强行驱动“双子遗产”的力量,对局部现实进行了一次极其粗糙、代价巨大、且不可复制的“临时改写”!
“就是现在!爬!”雷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虽然震惊,但丰富的经验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一把抓住还在因施法而虚脱颤抖、几乎站不稳的张甜甜,将她推向柳星哲,“带她走!我断后!”
柳星哲没有任何犹豫,接过软倒的张甜甜,单手环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了棚屋顶边缘,看准绝壁上最近一个被“凸显”出的落脚点,纵身跃下!脚踩在变得粗糙、带有结晶的壁面上,果然提供了远预期的抓地力!他手脚并用,如同敏捷的岩羊,沿着那条被短暂“优化”过的路径,向上攀爬!
扳手紧跟其后,她的身手同样不弱。
雷克则留在屋顶,将最后几枚烟雾弹和震撼弹全部掷出,制造更大的混乱,同时用精准的点射压制试图攀爬或绕道追击的蝎子帮士兵。
悬浮装甲艇的炮击终于到来,但因为那短暂的干扰,数道能量束大部分打偏,将棚屋和附近一片区域炸得碎片横飞,只有一道擦着雷克所在的边缘掠过,灼热的气浪将他掀了个跟头,护甲上留下一片焦痕。
“雷克!”已经爬到一半的扳手回头惊呼。
“快走!别管我!”雷克咳嗽着爬起来,看到柳星哲已经接近通风口,不再恋战,转身也冲向棚屋边缘,抓住柳星哲他们开辟的路径,开始攀爬。
下方,蝎子帮士兵试图效仿攀爬,但失去了“规则干涉”的效果,绝壁恢复湿滑,他们笨重的护甲和改造肢体反而成了阻碍,度慢了许多,还有两个不慎滑落,引起一片混乱。
空中,悬浮装甲艇调整姿态,试图用侧翼机枪扫射攀爬中的众人,但角度受限,且雷克在攀爬过程中还不时回身用手枪进行骚扰射击(虽然效果甚微),为同伴争取时间。
终于,柳星哲率先带着半昏迷的张甜甜够到了通风口的边缘,用力一撑,滚了进去。扳手紧随其后。雷克最后一个抵达,在机枪子弹追着脚后跟打上来之前,猛地缩了进去。
通风管道内部一片黑暗,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空气的味道,但暂时安全了。
下方,传来蝎子帮士兵气急败坏的嘶吼和悬浮艇盘旋的声音,但他们似乎暂时放弃了直接攀爬追击,可能在调集其他力量封锁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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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破败。直径约一米五,勉强可容人弯腰前行。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某种干涸的、不知名的污渍,脚下时不时会踩到碎裂的砖石或小动物的骸骨。唯一的光源来自管道远处偶尔出现的、通往其他空间的裂缝或格栅口透进的微弱天光,以及……张甜甜手中星辰水晶那已经恢复温润、但明显黯淡了许多的光芒。
“快,往里走!找个岔路躲起来!”雷克喘息着催促,他手臂被流弹擦伤,渗着血。
柳星哲背着再次陷入昏迷(这次是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张甜甜,和扳手一起,跟着雷克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张甜甜刚才那惊世骇俗的“规则干涉”显然消耗巨大,此刻她呼吸微弱,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星辰水晶被她无意识地握在胸前,光芒如同风中残烛。
拐过几个弯,前方出现一个三岔口。雷克迅判断了一下气流和灰尘沉积情况,选择了左侧那条相对干燥、有微弱气流流出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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