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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灭靠山屯野猪群的辉煌战绩,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棒子沟乃至红星林场的范围。这一次,狩猎队展现出的已不仅仅是解决单一野兽扰民问题的能力,而是一种能够对抗成规模兽群、有效保护一方生产生活安全的强大武力。靠山屯的村民们几乎将曹山林几人奉若神明,分到的野猪肉让整个屯子飘香数日,那份发自心底的感激更是随着走亲访友的人流,传向了更远的地方。
狩猎队内部,经过连续高强度的实战锤炼,配合愈发默契,信心也空前高涨。赵老蔫和铁柱对新式猎枪的使用已臻化境,栓子那把七九步枪更是成了队伍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倪丽华的账本上,不仅记录着每次行动的收支,更开始系统性地整理各类野兽的习性特点、应对策略以及不同地形下的战术要点,俨然成了狩猎队的“战术资料库”。她甚至开始尝试着,根据姐夫口述和省城打听来的信息,对收购来的皮张进行更精细的分类和初步估值,为将来可能的大宗交易做准备。
就在他们一边处理着靠山屯战斗后的一些琐事(如皮张的初步处理、肉食的分配),一边等待着林场关于七十三号工段豹子的进一步消息,并继续抽空搜寻高价值皮毛兽时,一股来自外县的风,裹挟着焦急与期盼,吹到了棒子沟。
这天晌午,曹山林正和栓子在屯子外的空地上,利用一些废旧木板和草靶,模拟复杂环境下的射击训练,重点是训练栓子在移动目标和视线受阻情况下的快速瞄准与狙击。倪丽华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边照看着小炉子上熬煮的皮张鞣制剂,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赵老蔫和铁柱则去了附近山头,检查之前布下的几个紫貂套子。
两辆风尘仆仆的自行车,驮着三个面色凝重、衣着与本地农民略有不同的汉子,径直骑到了屯口,经人指引,来到了曹山林他们训练的地方。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疲惫与急切的中年人,他跳下自行车,目光扫过正在训练的曹山林和栓子,尤其是他们手中那保养精良的枪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请问,哪位是棒子沟狩猎队的曹山林,曹队长?”中年人上前几步,语气客气中带着焦急。
曹山林停下动作,将猎枪背在身后,沉稳地迎上前:“我就是曹山林。几位是?”
那中年人连忙伸出手与曹山林用力握了握,自我介绍道:“曹队长,久仰大名!我是邻县青林林场,五十七号工段的工段长,我叫周大海!这两位是我们工段的保卫干事。”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青林林场?邻县?曹山林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周工段长,远道而来,有什么事吗?”
周大海叹了口气,脸上愁云密布:“曹队长,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是慕名而来,是来求救的!我们工段…我们工段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他语速加快,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我们那边,闹豹子了!不是一头,是两头!一公一母,看样子是配对的了!这两个畜生,最近一个多月,频繁在我们工段外围活动,一开始只是偷吃圈养的羊,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大白天都敢在工段附近转悠!十天前,伤了两个晚上出来解手的工人!万幸没出人命,但一个胳膊被抓得深可见骨,一个吓得不轻,现在还在卫生所躺着呢!现在整个工段人心惶惶,工人们白天干活都提心吊胆,晚上更是不敢出门,伐木进度几乎停滞!再这样下去,别说完成任务,工段都要散了!”
两头豹子!还是配对的!曹山林瞳孔微缩,这可比预想中七十三号工段可能存在的单只豹子要棘手得多!配对的大型猫科动物,往往更具攻击性,配合也更默契,捕食和守护领地的意识极强。
“我们场里保卫科组织了几次围捕,可那东西太鬼了!枪一响就没影,等你放松警惕,它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周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后来听说你们红星林场这边,有一支叫棒子沟狩猎队的,本事极大,连成群的野猪和熊瞎子都能收拾,我们就厚着脸皮,冒昧过来求助了!曹队长,请你们无论如何,帮帮我们青林林场,帮帮我们五十七号工段上下百十号工人!报酬方面,我们绝对按最高的标准给!”
周大海说完,和他身后的两个保卫干事,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曹山林。跨县求助,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走投无路之举,也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支声名远播的狩猎队身上。
就在这时,赵老蔫和铁柱也检查完陷阱回来了,看到这一幕,都有些诧异。倪丽华也放下笔记本,紧张地走了过来。
曹山林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着。跨县行动,情况不明,对手是极其危险的两头配对豹子,风险无疑巨大。但另一方面,这也是狩猎队名声打响后必然要面对的挑战,是将影响力扩展到更广阔区域的契机。而且,同为林业工人,那种被野兽威胁、生产停滞的困境,他能感同身受。
“周工段长,”曹山林缓缓开口,“情况我了解了。豹子,尤其是配对的豹子,非常危险,我们需要极其谨慎。”
“是是
;是!我们知道危险!”周大海连忙道,“只要你们肯去,需要什么支持,我们工段尽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虽然可能不如你们的好),要情报给情报!”
曹山林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赵老蔫神色凝重,铁柱跃跃欲试又带着几分忌惮,栓子则默默检查着步枪,眼神锐利,仿佛已经在思考如何对付这种高速敏捷的对手。倪丽华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和我的队员们商量一下。”曹山林对周大海说道,“几位远道而来,先到屯里歇歇脚,喝口水。我们尽快给你们答复。”
将周大海三人暂时安顿在屯长王老栓家,曹山林立刻将狩猎队核心成员召集到自家屋里,关上了门。
“情况大家都听到了,”曹山林开门见山,“邻县青林林场,两头配对豹子,伤了人,工段近乎瘫痪。他们跨县来求援,我们去,还是不去?”
屋内一阵沉默。铁柱最先憋不住,瓮声瓮气地说:“山林哥,豹子啊!还是两头!这玩意儿可比野猪难缠多了!咱们…能行吗?”
赵老蔫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眉头紧锁:“风险太大。那不是咱们的地盘,山形地势、豹子的具体习性都不清楚。搞不好,要出大事。”
栓子依旧沉默,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枪身上摩挲,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对付这种顶级猎手,对他这样的精准射手来说,既是巨大的挑战,也是极致的诱惑。
倪丽华看着争论的几人,又看看沉思的姐夫,忍不住小声开口:“姐夫,豹子那么厉害,肯定很危险。咱们狩猎队现在名声已经有了,林场这边的任务也稳定,是不是…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她主要是担心大家的安危。
曹山林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沉声道:“我知道风险很大。但大家想想,我们的名声是怎么来的?是一次次啃硬骨头啃出来的!如果我们因为危险就退缩,那‘棒子沟狩猎队’这块牌子,也就立不住了。以后,可能就不会再有人跨县来求援,甚至林场那边遇到真正棘手的麻烦,也会先掂量掂量我们敢不敢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豹子固然危险,但并非无法对付。它们速度快,偷袭强,但也有弱点,比如通常不会主动攻击成群结队、且有准备的人类,尤其是在白天。它们的捕猎依赖于潜伏和一击必杀,只要我们计划周密,不给它们偷袭的机会,凭借我们的火力优势和团队配合,未必没有胜算。”
他看向栓子:“栓子哥,你的枪,将是关键。我们需要在它们发动攻击前,或者在第一击失败后的瞬间,给予致命打击。”
栓子迎上曹山林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曹山林又看向赵老蔫和铁柱:“老蔫哥,铁柱,你们的霰弹枪覆盖面大,是对付它们高速突进的有效屏障。我们需要选择有利地形,限制它们的活动空间,逼迫它们进入我们的火力网。”
赵老蔫吐出一口烟,重重地点了点头:“山林,你分析的在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狩猎队要想真正站住脚,这一关,迟早得闯!俺这把老骨头,跟你干了!”
铁柱见老蔫哥都表态了,也把胸脯一拍:“干!怕它个球!正好让外县的人也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最后,曹山林看向倪丽华,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丽华,这次行动,你更不能去。你的任务是留在家里,守好我们的大本营,继续处理收购来的皮货,同时,把我们这次可能面对的对手——豹子的所有已知信息,尽可能详细地整理出来,包括它们的习性、可能的攻击模式、弱点等等。你的笔记,对我们制定计划很重要。”
倪丽华知道事情已定,她用力点头:“姐夫,俺明白!俺一定把家看好,把资料整理好!你们…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眼中噙着泪水,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意见统一,决心已定。曹山林推开屋门,对等候在外的周大海三人说道:“周工段长,这个任务,我们棒子沟狩猎队,接了!”
周大海闻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声道谢,几乎要落下泪来。
消息很快传开,棒子沟再次轰动!狩猎队竟然要跨县去猎杀豹子,还是两头!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带着一种混合着骄傲、担忧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迅速传遍了周边。狩猎队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但也背负上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
曹山林没有浪费时间,他让周大海三人先行返回青林林场做准备,并要求他们尽可能提供工段周边的详细地图、豹子每次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被袭击工人的具体伤情记录(有助于判断豹子的攻击方式和凶残程度)。他自己则带领狩猎队,开始了为期两天的针对性紧急备战。
这一次,训练的重点不再是射击精度,而是反应速度、团队掩护和应对突发袭击的预案演练。曹山林模拟豹子可能从各个方向发起的扑击,训练队员们如何瞬间形成交叉火力,如何利用树木和岩石作为掩体,如何在高强度压力下保持冷静和沟通。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棒子沟狩猎队,这支从屯落崛起的队伍,即将踏出跨越县域的一步,向着山林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之一,发起一场赌上荣誉与生命的挑战。远征的号角,已然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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