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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些原住村民不愿卖,有些人犹豫。也有些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esp;&esp;对方劝他们:
&esp;&esp;「依家卖,都仲有价。」
&esp;&esp;「再等落去,地都耕唔到。」
&esp;&esp;事实也是如此。
&esp;&esp;附近的水源被截断,通往农地的旧路年久失修,邻近区域规划反复更改…却都始终绕开这一片。地没有被明令征用,却一点一点,被掐死了用途。
&esp;&esp;几年之后,留下来的农民越来越少,田地也逐渐荒废。
&esp;&esp;而就在几年之后,政府文件里多了一行描述:
&esp;&esp;「此地长期闲置,已不具备农业价值。」
&esp;&esp;这句话,被圈了出来,影印件被存放在雷义的书房里。
&esp;&esp;九十年代中期,转机来了。
&esp;&esp;人口增长,房屋短缺,社会舆论忽然开始转向;政府需要「土地储备」。
&esp;&esp;而这块地,正好满足所有条件。
&esp;&esp;已闲置多年无活跃农业,无原居民强烈反对,邻近未来发展轴线。所以它被重新定义为:「具潜在发展价值用地」。
&esp;&esp;从这一刻起,时间,完成了它的工作。
&esp;&esp;而雷义什么都没做,只是等。
&esp;&esp;后来,这块地被纳入整体规划,再后来,估值翻了数倍。
&esp;&esp;而那些曾经在这里耕作、生活、被迫离开的村民,没有一个出现在任何分配名单上。他们的名字,仅存在于最早那几份「原业权人资料」里。
&esp;&esp;但是那几页,早已被封存在档案最深处。
&esp;&esp;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神色自若的齐诗允,雷宋曼宁忆起往事般,娓娓说道:
&esp;&esp;“以前雷主席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同我讲过:有些农用地,只要长期不耕作、不开发,等到规划署重检用途的时候,就可以用「土地实际状态」做理由,申请改划。”
&esp;&esp;“只要时间够久,理由「合理」。尤其是…如果期间政府部门「看不到」……”
&esp;&esp;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听到这,对面女人终于接话:
&esp;&esp;“我知道这种操作。”
&esp;&esp;“理论上是依法申请,实际上是——”
&esp;&esp;雷宋曼宁侧过头,看她一眼截断她的话,目光带着略显严厉的审视:
&esp;&esp;“你写得很小心。”
&esp;&esp;“这一段,没有直接提任何企业名字…但你不怕?”
&esp;&esp;“怕什么?”
&esp;&esp;“怕你写了不该写的,或者是听到…不该听的?”
&esp;&esp;齐诗允迎上她的审视,没有丝毫退避:
&esp;&esp;“雷太,我做公关,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分清——”
&esp;&esp;“哪些事现在不能说,哪些事将来一定会被说。”
&esp;&esp;这句话,让雷宋曼宁沉默了。
&esp;&esp;过了好一阵,她才重新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esp;&esp;“有一块旧地,在新界东北,边缘位置,不起眼,当年是以农地名义放在关联公司下面。”
&esp;&esp;“名义上和新宏基与互益无关。”
&esp;&esp;“但那块地,这些年,一直有人在「照看」……”
&esp;&esp;不开发,不耕种,不卖,也不真正荒废,只是刚好维持在一个可以等待的状态。
&esp;&esp;雷宋曼宁点到即止,没有说得太清晰,但齐诗允心里已经迅速拼出了大致轮廓,却仍然保持着表面的谨慎:
&esp;&esp;“那这件事…集团内部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esp;&esp;雷宋曼宁轻嗤一声,终于把话说破,却没有直接点名:
&esp;&esp;“你以为雷主席怎么会容许太多人知道?后来这件事,变成了某个人手上的筹码。”
&esp;&esp;“既可以对外谈资源,也可以对内谈继承。”
&esp;&esp;对方没有明说,但雷昱明这叁个字,已经清清楚楚地悬在吊诡的空气里。齐诗允微微蹙眉,适时露出一丝迟疑:
&esp;&esp;“如果将来政策收紧,或者被人翻旧账……”
&esp;&esp;“所以,我一直不喜欢这类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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