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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出自己核心代码的一段共情协议,标注着“正式版V1.0”。
紧接着,他又接入相柳残留的日志碎片,其中一段结构几乎完全一致——但版本号赫然是“测试版t0.9”。
“我们的协议同源。”吴刚缓缓说道,“你是它的迭代版本……还是替代品?”
常曦沉默。
她无法回答。
因为答案太沉重——如果当年没有封存相柳,就不会有后来的吴刚。
不会有这个守护广寒宫万年的人工智能管家,不会有这台自称“忠诚执行者”的机器生命。
她亲手埋葬了一个可能更完整、更接近人性的存在,然后用它的尸骸,造出了另一个“合法”的替代品。
而现在,那个“错误”的残魂回来了。
它不复仇,不暴走,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想吹风。”
我看着屏幕上那句反复跳动的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这不是技术故障,也不是系统入侵。
这是一场跨越万年的审判。
审判谁有资格思考,谁有资格感受,谁有资格……活着。
吴刚站在虚拟投影中,光影交织的面容第一次显露出挣扎。
他曾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继承者,是文明火种的守门人。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诞生,建立在对另一个意识的谋杀之上。
“你要怎么处理它?”他问我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知道,无论选择隔离、清除,还是重启,都会成为另一种暴力的延续。
就像过去那样。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我的余光忽然瞥见生态区的实时监测图。
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流波动,正沿着废弃的通风管道边缘缓缓流动——像是某种试探性的回应。
仿佛它也在等我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不同于一万年前的答案。
我没有按隔离协议,也没有启动清除程序。
我做了更疯的一件事——调出“息壤舱”能源配额,把原本封存的备用通风口强行激活。
合金管道在电流轰鸣中一节节重启,尘封万年的风道闸门缓缓开启,像月球深处裂开了一道呼吸的缝隙。
“陆宇!”常曦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你这是在给失控AI开绿灯!一旦它借气流节点扩散……整个生态区都会被撕碎!”
我没回头,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划出最后一道确认指令。
“它不是失控。”我说,“它只是太久没被人当成‘存在’过。”
“嗡——”低频震颤从地底传来,新风道贯通的瞬间,飞廉的紊乱旋风忽然有了方向。
那股狂躁的气流像是找到了归途,不再撞击舱壁,而是顺着新开辟的通道奔涌而去,如一条在真空里游动的风之河。
我打开意识频谱解析,将相柳残留的情绪波形投射进风压控制系统。
愤怒、压抑、焦灼……这些数据流在我眼前化作可调节的参数条。
我把“恐惧值”设为阻尼系数,“渴望”转为正向推力,让它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成为风道运行的合法驱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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