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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心脱困的刹那,蓝光不是“冲”出来的——是从金字塔基座的裂缝里“漫”开的,像被憋了千年的春潮,裹着细碎的光点,一碰到邪雾就“嗤”地响,把那些黑黢黢的气冲得七零八落,像晒化的墨汁淌在青石板上。绿晶石的哀鸣也不是尖细的,是“哑”的,像破了的风箱,裂纹爬满石面时,还掉下来几块碎渣,砸在沙地上没声响,一沾海水就化了黑沫。
废墟真的在塌。断柱砸下来时带起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相柳左手揽着小夭的腰往侧挪,右脚踢开滚过来的黑石,动作快得像阵风,只有护着小安的那只手,稳得没让孩子晃一下。最后退到高地时,隐流梭早成了碎光,小安攥着潮音石的绳,指节都泛了白,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片蓝光——光里有细碎的影子在动,像无数条小银鱼在游,他能“闻”到光里的气,又暖又急,像久别回家的人在喘气。
“它出来了……”小安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激动得攥不住手,“它在跟我说,谢谢……”
相柳没说话,只把冰蓝的妖力放出去半寸,像探路的针。刚触到金字塔深处,他的眉就拧成了疙瘩——那股气太凉了,不是海沟的冷,是裹着血的阴,顺着地脉往上爬,连周围的海水都慢了半拍,像要冻住。他把小安往小夭身后推了推,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楚:“躲好,真正的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废墟里就炸了。
不是石头炸,是黑雾炸。碎石还在往下掉,黑雾却逆着重力往上涌,裹着碎骨摩擦的“咯吱”声,慢慢聚成个人形——说是人,倒不如说像团没揉匀的黑面,边缘总在晃,时不时掉下来几块“渣”,落地就化成小蛇似的邪能,钻进沙里不见了。它眼窝那两团绿火,比之前的晶石亮十倍,扫过三人时,小安下意识往小夭怀里缩,那火里的凶劲,像要把他的感知都烧了。
“蝼蚁……”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直接往脑子里钻,像无数根生锈的针在刮耳膜,“毁我圣坛,放我囚灵……”
没等说完,它手里的白骨杖就往下砸。杖头的小晶石“嗡”地亮了,一道墨绿的邪能柱涌出来,不是直的,是“漫”的,像决了堤的脏水,裹着腐蚀的味,连空气都被染得发黏。小夭刚想拉小安往后退,相柳已经挡在了前面——冰蓝色的妖力从他周身冒出来,瞬间凝成长长的冰壁,冰壁上爬着淡蓝的纹路,每道纹都在颤,像在扛着座山。
“轰!”
邪能撞在冰壁上时,响声撞在海底岩壁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冰壁上瞬间裂了缝,淡蓝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像碎了的星星。相柳闷哼一声,嘴角沁出点血,那血滴在冰壁上,没往下滑,竟被冰的凉气冻住了。
“相柳!”小夭赶紧贴到他后背,皓翎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往里送,“撑住!”
海之心像是瞅准了时机,蓝光突然收窄,凝出个圆滚滚的光盾,贴在冰壁后面。光盾一碰到冰壁,那些裂就慢慢合了,连相柳紧绷的肩膀,都松了半分。
可幽泉教主的劲太狠了。没一会儿,冰壁的缝又开了,邪能顺着缝往里渗,小安能“闻”到那股味,又腥又苦,像烂了的海草。他看着爹嘴角的血,那点血在蓝盈盈的冰壁反光里,红得扎眼;再看娘的手,按在爹后背上,指节都泛了白——他不能只躲在后面。
没等小夭拉住,人已经扑到冰壁前,掌心贴上去时,冰的凉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他闭着眼,把所有的念想都往感知里塞:“别让它伤我爹娘……求你了……”
话音刚落,贴在掌心的冰壁突然暖了。
是海之心的光。光顺着小安的手腕往上爬,像条暖乎乎的银蛇,绕着他的胳膊转了圈,再往相柳后背钻。相柳浑身一震,原本快耗空的妖力突然涌了上来,冰壁上的纹路亮得刺眼,竟推着邪能柱往后退了半尺!
“安儿!”小夭又惊又喜,伸手想扶他,却见光还在往小安身上绕,把他的银发都染成了淡蓝。
幽泉教主的绿火晃了晃,像是慌了。它把白骨杖举得更高,邪能往柱里灌,可没用——光顺着冰壁往外冒,像刚烧开的水,把邪能“煮”得滋滋响。相柳抓住机会,冰剑“唰”地出鞘,剑身上裹着蓝光,像把裹了星子的刀,对着邪能柱中间最黑的地方,狠狠劈了下去!
“孽障!受死!”
剑刚碰到邪能,蓝光就炸了。
不是刺眼的亮,是裹着暖的光,把整个废墟都照得清清楚楚。冲击波卷着碎石往外飞,小安被相柳一把抱在怀里,脸贴在爹的衣襟上,还能感觉到光从指缝里漏进来,暖得像谷里的太阳。
等光散了,废墟静得能听见海水滴在石头上的声。
幽泉教主的黑雾淡了大半,白骨杖断成两截,小晶石掉在沙地上,碎成了渣。它发出声怨毒的啸,身形突然变虚,像被风吹散的烟,往海沟深处钻——跑了。
相柳拄着剑,喘得厉害,却没放小安下来。小夭走过来,先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摸小安的额头,见孩子只是有点累,才松了口气。
海之心的光慢慢收了,最后
;凝成团圆滚滚的光球,悬在他们头顶。光球蹭了蹭小安的头发,像在跟他告别,又往相柳和小夭这边晃了晃,才顺着地缝钻了进去——它要回地脉里养伤了。
小安从相柳怀里下来,坐倒在地上,后背抵着块温乎乎的黑石——是海之心刚烘过的。他看着爹娘,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们赢了。”
相柳蹲下来,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指腹蹭过他脸颊的碎发:“嗯,你赢的。”
小夭坐在他们身边,把两人的手攥在一块儿。远处的海沟里,水流慢慢变清,偶尔有发光的小鱼游过来,绕着他们转了圈,又往海面游去。
原来最亮的光,从不是剑上的,也不是石头里的——是藏在心里的,是想护着人的时候,连小孩都能爆出来的劲。这深海的黑,终究没挡住这三个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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