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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我们打算去看烟花秀,忘了从哪听来的,在烟花绽放时牵着手许愿,身边人便永远不会离开。
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真的有了爱慕对象,很难放过任何一个传说,生怕少许下一个愿望,一切都会变成镜花水月溜走。
何况崔令仪信这些东西信得要命。
离家前在玄关里,崔令仪用一条长围巾把我们缠在一起。
“这又是什么野路子?”我无奈地问。
她一面缠着,一面解释:“永不分离啊,围巾起到一个……红线的作用。”
我拎着那团粗粗的白色毛线笑出声:“你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的?”
在我强烈的反对之下,我们总算是没有这样出门,保持了体面。我发现崔令仪在某些时候会很像小孩子,固执又顽皮。
但也不能怪她,是我一次次纵容她,只有她对我展露违背性格的幼稚,我才能觉得安心,觉得她可爱,才能相信她爱我之深。为了讨好我,她很配合地这样做。
尽管人挤人,冬天的广场还是太冷了。天不够黑,被人类世界璀璨的灯火照得星星都暗淡。
烟花一道道炸开,在天上划出各种优美弧线,又转瞬即逝,归于落寞。好在烟火还有很多,前仆后继地绽放着,延续虚假的繁华。
从烟花亮起时我们停下交谈,我和她相拥在一起,手牵着手,仰头望着天,静静许愿。
真到了这一秒,我提前想好的愿望全部从脑袋里溜走,被风吹到麻木的脑袋里只剩下最质朴的期许。
长相守,长相守,长相守……再加一个的话,身体健康。
若另要再加,如果我们注定不能共同离开,请让她先走吧。痛失挚爱的痛苦我来承担,留她一个人,我无法放心,亦无法安息。
冒出这想法,我连忙在心里骂自己,如此幸福美满的时刻,好端端想什么身后事。
不敢说出来,有些心虚地去看崔令仪,发觉她正望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许了什么愿?”我问她。
她弯着眼睛,里面是闪烁的光:“和你永不分离,你呢?”
“一样的。”我垂下眼睛。说这话的一瞬间,苍白的面孔在我心底一晃而过。
崔令仪毫无所觉地摩挲我的手背,把我揽进怀中,在我耳畔轻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回答她,直到进了家门,才勉强收拢心绪。
坐在沙发上,我们看着无聊的跨年节目守岁,也是为着一个骗人的传说。
我的脑袋完全被那张脸占据,窝在崔令仪身边神游。
是流光。
她已经五个月没来过了。我一度疑心她是不是消失了,但心里没有任何轻松,第六感告诉我,她的事情还没完。
那她去哪里了呢?一只鬼,一只孤魂野鬼,来了也只与我做爱,没害我性命,这算哪种纠缠?
难道上辈子我是她的妻子?她哀哀戚戚缠着我到了今生,不肯放开。
古代女人也能结婚吗?上辈子我也爱女人吗?那真是天选女同命了。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又怕崔令仪问我,此地无银一样指着电视补充:“真好笑哈。”
崔令仪跟着我笑起来,待我定睛一看,好端端一个唱歌的节目,不知道我们俩在笑什么,场面堪称诡异。
好在崔令仪没有起疑。
在跨年钟声响起前,她低头吻上我的唇,当时我已经有些困,迷迷糊糊回应她,撑着一口气到跨年钟声响起之后,才敢放松,彻底睡过去。
倒计时相拥接吻,从旧年吻到新年,接下来的一年都能在一起。
“好麻烦,那我们要是想长相守,岂不是要吻到八十岁。”后来我这样和她抱怨。
“八十岁啊。”崔令仪的目光黏糊糊吻在我身上,似乎是在想象那天,“我还没见过你白头发的样子,你说我有机会看看吗?”
我亲她一口,觉得她莫名其妙:“你觉得我会说没有吗?”
她笑起来,抓住我亲了又亲:“我觉得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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