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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起,浑身的汗沾湿了锦被,我整个人泥泞不堪。
我应当觉得不舒服的,但想起梦中她玉面含春的样子,心中一阵悸动,随之而来是通透。
她笼在我心上神秘的薄雾散尽,我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思。
自小我便是个混世魔王,看中的东西谁也不能同我争抢,大家闺秀一词与我相去甚远,我的固执骄纵有时连母亲都头疼。
而她作为分薄我母爱的人,不过见了她一面,我已然忘记母亲的爱是什么滋味,若她需要,我能主动请她做母亲的女儿。
我乐意将我的一切分给她,因为我想要的东西,是她的爱,只有她能给我。
舒雨眠是个妙人,越与她相处我越发喜欢她。
与她同窗一月有余,自幼为我授课的夫子完全被她折服。
夫子是我母亲的伴读,和梦棠夫人早有交集,本就对她亲热。她又生的十分乖巧伶俐,哪怕意见相左,也并不冲撞夫子,反而温声软语细细讲来。
课堂上常是她们论道半天,我津津有味看舒雨眠的表情,偶尔抽空看两下话本。
可她不让我看她,一对上我的视线她便要脸红,讲得好好的话磕巴一下。她怪我耽误她,那我只好偷看。
左右偷着爱她和偷着看她,没什么不同。
舒雨眠在我面前和旁人面前不是一个样子,她的乖巧温柔体贴细致全不见了,她常在我面前闹别扭。
今日走神漏听她半句话,明日偷偷拉了她的袖子,琐碎的事情够她生我八百次闷气。
我便日日赔罪,眠眠长眠眠短地哄她,自得其乐觉得十分有趣。
她生气时是更可爱的,比她平日里生动许多,所以有时确实存在我故意逗她的成分,谁叫她兜兜转转总原谅我?把我惯坏了。
“崔令仪?”夫子不知何时到了我面前,拿着书卷敲了我额头。
仗着与母亲的情谊,她是从来不恭维我的,结结实实敲出眼泪花。
趁含着泪显得可怜,我侧目向舒雨眠求救,她神色淡然,却忍不住勾起唇角。
“夫子问你对庄周梦蝶有何见解。”好在她帮了我的忙。
虽然没完全帮上,一个梦里梦外的虚幻故事,我能有什么见解呢?
但迫于形势,我老老实实东拉西扯,硬生生逼自己口若悬河,趁夫子没理清我在乱说什么,顺势把话题推到她的往昔岁月上。
上了年纪的人总爱追忆往昔,我们的夫子也不能免俗,听她讲了许多奇闻逸事,授课的时辰总算糊弄过去。
“你倒是好手段,聪慧得过头了。”课后舒雨眠摇头叹息。
我凑在她旁边:“你是在夸我聪明?”
她惯常爱课余揶揄我两句,到了课上又纵着我一齐给夫子设圈套,好坏全让她占全了。
或许我在她心里占了几分不同吧?她的良好教养很少在我身边展现。
“午后你做什么去?”她略过我自夸的话,转了话头。
“午后啊……”我神神秘秘附到她耳边,“跑马场,你去不去?”
“家里催得急,我要回去做女红。”她这样说着,身体纹丝不动。我明白她的性格,知道她心底里没在拒绝我。
便笑道:“你的女红学了多久还是不会,定然是老师不好。午后你和我去跑马场,晚间回来我教你如何?”
“我又不能跑马,去了叫人看见多生是非。”
“带上帷帽好了,当作是透透气?看我给你演一场?”
“那晚间我要回府上的,什么也随你学不了,你诓我罢了。”
“眠眠,你看天色,晚上必然下雨,让母亲出面借你留宿,好不好?”
在我的循循善诱之下,她绞着帕子点了头。
时至今日,我早看出她家里是些什么货色。
我祖母的祖上曾立下大功,她本人做过最后一任女官,后来祖父死去,虽只有母亲一个女儿,仍保留了爵位。
传言祖父是被毒死的,少不更事时我问过祖母,她一笑置之:“爵位是娶了我才得的,风光入葬都是趁我的光,怎么死的还重要吗?”
因此我家在名声上多有诟病,若论势力和财力,放眼梦泽倒无人能比肩。
舒雨眠得以日日到我家来,是她家人想攀附我母亲,不好驳了面子。
梦泽多雨,舒雨眠第一次留宿我家,是母亲提前递了话,说雨势渐大要留她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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