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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的心猛地一沉——原来是这样!他早上进山时,被同样进山的李叔远远看到了。李叔肯定把这事告诉了其他人,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了老宅耳朵里。在这个缺水的节骨眼上,“找到水源”绝对是天大的事,老宅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刚拐过巷口,就看到自家院门外围了不少人,王菊香正叉着腰站在门口,声音尖利地嚷嚷着,凌铁柱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凌勇则得意洋洋地站在王菊香身边,时不时扫一眼围观的村民,像是在炫耀自己“现了秘密”。
“果然来了。”凌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次不能再用“捡柴”搪塞了,必须拿出更有力的理由。
凌风刚拐过巷口,就被院门外的阵仗钉在了原地——王菊香叉着腰站在最前面,粗布褂子的衣襟敞开着,唾沫星子随着尖利的嗓门四处飞溅;凌铁柱拄着枣木拐杖,脸色铁青得像锅底,拐杖头在地上戳得“笃笃”响,显然是动了真怒;凌勇则凑在两人身边,时不时得意地扫一眼围观的村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周围围了不少邻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汉子,还有几个爱凑热闹的老人,大家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好奇,偶尔还夹杂着几分“要是真有水源可不能让他独吞”的期待。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终于舍得回来了!”王菊香一看见凌风,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冲上来就要揪他的胳膊,“说!你天天往深山里跑,是不是找到泉水了?想瞒着所有人独吞?我告诉你,没门!”
凌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奶,您这是说啥呢?我进山就是捡柴火,哪有什么泉水?您是不是听谁瞎说了?”
“瞎说?”凌勇跳出来,指着凌风裤腿上还没干透的泥渍,嗓门比谁都大,“李叔都看见了!他早上进山捡柴,远远看见你往老林子里钻,手里还拎着竹筒!不是去装水是去干啥?你别想狡辩!”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是啊,李叔可不会说谎!”“要是真有泉水,可得拿出来大家一起用!”“不能让他一个人占着!”
凌风心里咯噔一下——李叔早上确实在山边见过他,这下想赖都赖不掉。但他知道,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有水源,别说老宅会天天来抢,村里其他人也会找上门,到时候这处本就微弱的水源,只会成为引火烧身的祸根。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各位叔伯婶子,李叔确实看见我进山了,但我拎竹筒是为了装水喝!山里天热,没水喝会中暑!至于泉水,根本没有的事!要是真有,我能不告诉大队长吗?找到水源可是给村里立功的好事,我犯得着瞒着吗?”
他这话合情合理,既解释了“竹筒”的由来,又把“立功”搬出来,堵死了“独吞”的说法。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村民,听到“立功”,眼神里的期待淡了些——要是真有水源,报给大队部,大家都能受益,凌风没必要瞒着。
王菊香却根本不听,依旧撒泼“你少跟我来这套!没有泉水你天天往深山里跑?当我是傻子啊!今天你必须带我们去看看!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私藏水源!”
凌勇也跟着煽风点火“对!带我们去!要是真没有,我们就信你!要是有,就得拿出来大家用!”
凌风心里冷笑,带你们去?去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还是看那丝比头还细的水线?真去了,老宅只会更贪心,说不定还会逼着他天天去取水,到时候摔死摔伤,还得赖在他头上。
他把心一横,脸上露出被逼急了的倔强,语气也硬了起来“行!要去可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那地方在深山老林最里面,有野猪、有蛇,我上次差点摔死在坑里!要是谁跟着去,磕了碰了,或者被野兽伤了,可别赖我!爷,您是当家的,您说要去吗?”
他把目光投向凌铁柱,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敢赌吗”的挑衅。
凌铁柱被他问得一噎。他心里也犯嘀咕——深山老林的危险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出了事,比如凌勇被野猪拱了,或者王菊香摔断了腿,老凌家的脸就丢尽了,他这个当爷爷的也没法向儿子交代。而且,万一真没有水源,这一趟不就白跑了?还得落个“欺负晚辈”的名声。
他沉默了几秒,拐杖重重地戳了戳地面,瞪了王菊香和凌勇一眼“闹够了没有?风小子都说没有了,你们还揪着不放干啥?那深山是好玩的地方?出了事谁负责?都给我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王菊香还想再说什么,被凌铁柱狠狠一瞪,吓得把话咽了回去。凌勇也蔫了,他本来就怕野猪,刚才不过是仗着人多壮胆,真要去深山,他第一个不敢。
凌铁柱又看了凌风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风小子,以后少往那危险地方跑,真出了事,没人能救你。村里要是有啥动静,记得先跟大队部说,别自作主张。”
“知道了,爷。”凌风低下头,恭敬地应道,心里却松了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劝两句“风小子,以后别去深山了,太危险。”“建国哥,也管着点孩子。”
凌建国和李秀娥早就吓得脸色白,见人都走了,赶紧拉着凌风进了屋,关上门,李秀娥才带着哭腔说“小风,你没事吧?刚才可吓死我了!”
“妈,我没事。”凌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就是一场误会,已经解决了。”
凌建国皱着眉,脸色依旧沉重“可这误会不是小事啊,他们心里肯定还怀疑。以后你可别再去深山了,太危险,也太惹眼。”
“我知道。”凌风点点头,心里却清楚——不去深山是不可能的,那处水源是未来的希望。但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去了,必须改变策略,比如隔几天再去一次,每次都绕不同的路线,确保不会再被人现。
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凌风知道,关于“水源”的怀疑,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埋在了老宅和部分村民心里。只要干旱持续下去,这颗种子随时可能破土而出,带来更大的麻烦。他必须加快度,让那处坑洞水源尽快变得可用,同时,还要储备更多的物资,应对可能到来的、更严峻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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