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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敲鼓?”他厉声问道。
这一次帐外的亲兵也听到了。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迟疑着说“大帅,会不会是萧关那边在传讯?”
尚塔藏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手按刀柄,目光死死锁住南面的黑暗,耳朵捕捉着夜风中每一丝异样的声音。
河谷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牲口偶尔的响鼻声。
尚塔藏等了大约十息,终于缓缓放下手“加强巡逻,派人去南面看一下。其余人继续休息。”
他转身走回帅帐。
就在他走回大帐的时候,西南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轰……”
“唐军突袭?”尚塔藏大声喝问道“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
原来贺兰镜的五千骑兵从旧河道里腾起的时候,动作极快。
他们在河床里趴了将近一个时辰,手脚几乎冻僵,但起身、上马、拔刀三个动作在一瞬间同时完成。
五千匹战马从低洼地带涌出来,马蹄踏碎干裂的泥土,带起的尘土在夜色中腾起一片灰色的雾。
前排骑兵手里的火把在冲上河岸的瞬间同时点燃,五百支火把亮起来,紧接着后排的骑兵跟着点燃火把,火势从阵前蔓延到阵尾,五千支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流动的火河。
骑兵直接越过西营外围的栅栏。
栅栏是粗木桩和绳索编成的,用来防狼群和流寇,挡不住高奔袭的战马。最前面的十几匹马同时撞上去,木桩断裂,绳索崩开,缺口在一瞬间撕开。
骑兵从这个缺口涌入,马刀在火把的映照下反着光,每个人手里的刀都保持着一个高度——齐肩高,平端着,马往前冲,刀刃就在行进中划过一切挡在路上的东西。
西营的巡逻兵还没来得及反应。
三个人刚转过身想跑,两道马刀横着扫过去,一个人被切中了肩颈交界处,血喷出来,身体歪倒撞在栅栏残桩上;另一个人被马头撞到胸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落地时胸骨塌陷了一块;第三个人跑出了五步,一支弩箭从后面追上来,穿过后腰,箭头从腹前透出来,他低头看了那段箭头一眼,伸手去碰,刚摸到箭杆就向前栽倒了。
贺兰镜的骑兵越过了栅栏废墟,直扑西营的帐篷区。
前排骑兵同时松手,火把朝两边的帐篷上飞去,干透的帆布被火把砸中立刻起火。火焰从帐篷底部向上窜,帆布受热收缩,出噼啪的炸裂声,响声一串接着一串,如同点燃了一排鞭炮。
第二排骑兵跟着投出火把,火势蔓延得更快,整排帐篷都在烧。
第三排骑兵不投火,他们从马鞍旁解下火油罐,点燃引信,朝更远的帐篷区投出去。
火油罐砸在地上碎裂,黏稠的黑油泼溅开来,遇火即燃,火焰顺着油迹四处延伸,烧到哪就燃到哪。
西营里的吐蕃士兵被惊醒。有人光着脚从帐篷里冲出来,迎面一道马刀劈过来,人被劈翻在地。
有人好不容易摸到了刀,冲出帐篷时被一匹从侧面撞来的马连人带刀撞飞出去。
有人连刀都没摸到,只穿着单衣往北跑,跑出去二十几步,一匹从侧面包抄过来的马追上来,马背上的人没有出刀,只用马头撞了他后背一下,他被撞得向前扑倒,脸砸在地上,再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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