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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镜的战术很简单前排点火,中排扔油罐,后排补刀,轮换进行。一轮冲过去,帐篷烧起来,人倒下一批;二轮冲过去,火势扩大,人再倒下一批;三轮冲过去,油罐投向更远的帐篷区,火势蔓延得更深。
他的骑兵沿着西营的帐篷通道自南向北推进,度极快,如同水流冲刷沙地,把能点燃的都点燃了,把能砍倒的都砍倒了,然后毫不停留地从西营北侧撤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从第一匹马冲进西营到最后一匹马撤出去,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西营被烧了,人死了,但贺兰镜的骑兵已经不在那里了。
尚塔藏在帅帐前看到了西面的冲天火光。
他的眼睛盯着那片火海,瞳孔微微收缩。他听到了西面的喊杀声、马蹄声、惨叫,声音混在一起,模糊而杂乱。但他没有立刻做出判断——他在分辨这波进攻的规模。
一名斥候从西面狂奔而来,甲胄上溅满血污,声音嘶哑大帅!西面!唐军骑兵!至少数千!已经冲入西营!放火,砍人,推进很快!西营快守不住了!
尚塔藏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中军往西调动。骑兵在前,步卒在后,堵住西面的缺口。
他的命令很清楚——中军主力往西压,把冲进来的骑兵堵住或者吃掉。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十五万人的大营调动起来牵一动全身,但他没有犹豫。
中军开始向西移动。
骑兵先动,步卒紧随其后,火把在夜风中晃动,队形在调动中逐渐拉长。
十五万人的队伍在西移的通道上挤成一团,有人在黑暗中撞到前面的人,有人被挤到帐篷之间,但整体方向没有乱,大多数士兵都在向西推进。
尚塔藏站在高处看着中军的调动,目光又扫了一眼南面的萧关。
那里黑沉沉的,暂时没有动静。
他暂时没有对南面做什么调整——前锋营还在原地,足够挡住可能的南面突破。
但他不知道的是,贺兰镜的骑兵已经撤了。
五千人从西营北侧兜了一个大圈,绕到西面的旧河道附近重新隐蔽,等着下一道命令。
西营的火焰还在烧,但那里已经没有唐军了。
中军扑到西面的时候,只找到一片燃烧的废墟和满地尸体,连一个活的唐军都没看到。
尚塔藏的心沉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南面传来了比西面更密集的动静——鼓声重新响起来了。
这一次比前面更急,鼓槌落下的节奏明显加快,咚咚咚咚如同密集的雨点敲击在硬地上。
同时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齐整的脚步声,如同踩在同一块木板上。他转头向南看,瞳孔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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